茅膏菜已进化出捕捉吞噬猎物系统

当一只昆虫误入到食虫茅膏菜的黏性触须上时,后者的叶子会卷成一种外胃式的样子,并于其中消化这些猎物。一项新的研究表明,这不仅仅是一种条件反射,更是一种捕捉和吞噬活猎物的复杂化学系统。

通过研究南非好望角的茅膏菜(如图所示),研究人员分析了这些植物遇到活的果蝇时产生的化学物质。叶子吞噬果蝇后,茅膏菜产生了被称为茉莉酮酸酯的化合物,且随着卷曲程度的加深分泌得越来越多。研究团队将报告发表在319日的英国《皇家学会学报B》(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上。

当研究人员用制备的茉莉酮酸酯液体碰触它们时,这些叶子也会发生卷曲。这表明卷曲反应不只是对接触或运动的反射。死果蝇也不会引起其反射(如小图所示)。然而,被压碎的死果蝇会引起叶子卷曲——表明被吞噬的猎物产生的化学物质可能会引起茉莉酮酸酯的产生,叶子因此成为一个胃。很多植物为抵御昆虫咬啮而产生茉莉酮酸酯。但食虫植物并不是这种情况;以腐烂的水果和蔬菜为食的果蝇长有柔软的口器,不会损害一棵结实的活体植物。研究人员怀疑,茅膏菜已经进化到拥有一个这样的系统——为抵御捕食者而使自身变成捕食者。(来源:中国科学报)

气候变化催生鸟虫博弈

对于大山雀而言,气候变化的结果并非像生物学家最初设想的那样是一笔糟糕的交易。

40多年的时间里,一项在荷兰进行的长期研究曾追踪了这种普通的鸣禽何时产卵,有多少卵被孵化出来,以及又有多少小鸟最终能够活到产卵。

在过去,大山雀成功地将它们的繁殖季节与毛毛虫出现的峰值时间同步,从而为它们的宝宝提供了最为丰富的食物。然而随着全球气候逐渐变暖,毛毛虫与鸟儿都提前了它们的春季作息表,但鸟类显然已经无法跟上毛毛虫的步伐。许多大山雀的产卵时间比毛毛虫的繁殖时间晚了整整两个星期,因此在饥饿的鸟宝宝周围再也没有丰盛的食物可供享用了。这样的结果便是,大山雀的后代越来越少。

这可谓是一个坏消息。但同时也有一个好消息。瓦格宁根市荷兰生态研究所的动物学家Thomas E. Reed和同事在最新出版的美国《科学》杂志上报告说,尽管存在这样的损失,但涉及此项研究的大山雀种群数量却一直较为稳定。事实证明,较少的年轻大山雀意味着对稀缺食物的竞争同时也减少了,因此有更多的鸟儿能够活到冬季。

研究人员指出,最终这种大山雀与毛毛虫之间的比例失当可能变得越来越严重,从而足以使鸟类的种群数量出现下滑,而上述的缓冲效应又能够减缓这种下降趋势,从而让大山雀有更多的时间进化出一种方式以跟上毛毛虫的脚步。(来源:中国科学报 )

科学家破译植物开花时间秘密

植物为什么会在不同季节开花?研究人员在新一期《科学》杂志上报告说,其秘密在于一种核糖核酸(RNA)起到了调控作用。

英国约翰·英尼斯中心的研究人员发现的这种核糖核酸名为COOLAIR,是一种反义长链非编码核糖核酸。长链非编码核糖核酸曾被认为没有功用,现在科学家发现它能发挥很多重要的功能,比如影响基因的表达和染色质沉默等。不过目前还不清楚其自身被调控的机理。

研究人员以模式植物拟南芥作为研究对象,通过遗传筛选和基因克隆等手段,发现COOLAIR受到一种叫做R环的特殊结构的影响。R环是由一条脱氧核糖核酸(DNA)与核糖核酸杂合链以及一条单链DNA所形成的特殊基因组结构,一般在基因表达转录核糖核酸时可以形成瞬时的R环,但很快会被去除。

该研究第一作者孙前文对新华社记者解释说,COOLAIR作为一种反义长链非编码核糖核酸,可以影响拟南芥的开花时间。而他们观察发现,R环能够通过抑制COOLAIR发挥作用,从而让拟南芥提前开花。

孙前文说,虽然他们以拟南芥作为研究对象,但他们发现的调控机制存在普遍性,可为相应的研究领域提供借鉴,包括反义长链非编码核糖核酸功能、癌细胞基因组的不稳定性等研究。(来源:新华网)

怀念蝉

费城/文 苏享修/图

秋日里,一个静静的午后,房间里不知从哪里飞进来一只蝉。这只蝉,全身乌黑发亮,稀薄的羽翼上透着明媚的阳光。它扑打着翅膀,没头没脑地在我的房间里飞腾,最后落在我书桌前新栽的吊兰上。

这只蝉的到来,让我想起在乡下老家的日子。老家的屋后有片小树林,杂生着各种树木。每到盛夏时节,树冠像绿伞在屋顶上撑起,把细密的阳光筛落在重重树影间,整个老屋便掩映在浓密的树荫里。

那些潜伏在树枝和叶片缝隙间的蝉虫,早已拉开嗓门,吟唱着夏日的恋歌,我独自走在小树林里,仿佛置身于世界合唱的中心。

我心中揣测,小小的蝉儿如何会有如此嘹亮的歌喉?后来,我才知道,蝉的整个生命周期极其短暂。它们的大部分生命是在泥土深处度过的,直到盛夏,蝉的成虫才会挤破地表,爬到树上蜕壳吟唱。雄性蝉虫依靠腹体发声来吸引雌性蝉虫的注意,从而获取交配权。可见,小小的蝉虫是为了生命的延续而奋力高歌至力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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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蝉的光临,勾起我对童年生活的无限怀念。我总觉得,蝉鸣与我的童年生活有着某种潜在的联系。在我的印象中,大约只要有绿色,就会有大片的蝉鸣。待到蝉鸣落尽的时候,树叶也在秋风的吹拂下枯黄,随后凋落。

如今,乡下老家所处的乡镇正在向周边的村屯扩展,新乡镇扩建在即。我家老屋附近的山坡早在几年前夷为平地,山坡上的树木也随之消失了。那些往年如期而至的蝉鸣现在已经少了许多。自从房屋四周的树木消失后,蝉也随着群体的迁徙而迷失了方向,已经找不到往年栖息的那些树干和叶子了。

现在,误入我屋子的这只蝉虫或许是飞累了,正安详地趴在我桌上那盆吊兰的细叶上,一动也不动。倏地,它又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紧接着重重地撞到了透明的玻璃窗上。  莫非这只蝉是为了寻找那片栖息的树叶而来?正在我出神的刹那,蝉儿已经不知去向。我想,它大概是通过窗户的缝隙飞了出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清晨,我推开尘封已久的窗户,隐约感受到晨风中凛冽的寒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猛然看到窗台的狭缝里,正落着一只干枯的蝉衣,与我童年时代捡拾的蝉衣似乎别无二致。一瞬间,我怔住了。这不正是误闯入我房间的那只蝉吗?这哪里是一只蜕下的蝉衣,分明是一具风干的蝉的残骸! 

为了找寻那片丢失的绿色,小小的蝉虫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为此感到震惊。在阵阵秋风中,我看到一只蝉的躯壳在瑟瑟的风中颤抖。它那透明的羽翼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片干净、璀璨的光芒。

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渴望拥有一片绿洲,能够让自己的灵魂休息。蝉儿一定也渴望拥有一片绿洲,一个可供栖身、鸣唱的家园吧。
      
作者简介:费城,原名韦联成,1984年生。青年诗人。广西作协会员。作品见《诗刊》《诗选刊》《星星》《北京文学》等。现为媒体记者。

美丽的邂逅 有趣的探索—— 我和桂海木的故事

谢佩吾 文/图 

2009年4月,我与同组的师姐、师弟共三人结伴去广西采样。广西植物研究所的曹明老师安排了组里一位土生土长的广西小伙子给我们当向导,第一站便来到了融水县的三防镇。
在三防镇境内的九万山林场采样时,走在前面带路的向导小盘突然很开心的冲我们叫道:“快来看,好东西!”在他声音的感染下我们也不觉兴奋起来,快步走到他手指之处。只见溪边的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上散布着几株打着粉红色花苞的植物,它紧紧地贴着石壁生长,叶片有力的平行于石壁舒展,看不到茎,像是在伸着懒腰沐浴阳光一样。然而,它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于那相对于其他植物体来说,大而美丽的花朵,它们大约十几朵密集地簇生在一起,花冠细长管状,长约3cm,喉部略微扩大。我们都拿出相机换着角度拍照,而后才想起来讨论,这个美丽的植物到底是什么?

小盘很得意的说,这个是咱们中国特有,也是广西特有的珍稀濒危植物桂海木(Guihaiothamnus acaulis Lo)。一听这名字,我激动了,因为那时导师给我定的课题题目是《中国水锦树属的分类修订》。在做水锦树属的功课时我注意到了桂海木属跟水锦树属植物具有很近的亲缘关系,在《中国植物志》里,它们都是郎德木族植物在中国分布的代表。真是百闻不如见面,在书里看过那么多次它的墨线图,可到了野外还是没能认出它本尊。于是我赶紧拍照并采集三株作为标本。之后它随着我们辗转广西各地,十多天后跟我们一起回到了华南植物园。

回到办公室,导师张奠湘研究员来看我们的“出差成果”,照片翻到桂海木这部分时,张老师问我:“你看到桂海木的第一反应会觉得它的传粉者是什么?”我心里一惊,如果张老师不提出这个问题,我还真不会去思考,于是当下赶紧调动头脑里关于“传粉综合征”(pollination syndrome)的知识,将它们一一联系起来:细长花冠管+粉红色花冠≈蝶类传粉综合征。于是我答道:“很可能是蝶类传粉。”张老师说:“对,蝶类的可能性非常大,可你看看这些照片,这几张拍到了访花昆虫的全都没有看到蝴蝶的影子,倒是些蝇类或者蜂类。看照片你们拍照的时候天气不错,阳光也充足,如果蝶类是访花者,应该是会出现的。”张老师这么一说,我再回想,那天果然是在小溪边看到了有蝴蝶在飞舞,可在我们驻足的那段时间里是没有看到蝴蝶访花的。那么,是“传粉综合征”的预测能力在桂海木这儿失效了?

我想这会是个有意思的故事,于是再次收拾行装前往九万山林场,想看看这场经典理论与现实的较量结果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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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达到林场时,正值桂海木的盛花期。和师妹小唐立刻开展了一系列传粉生物学的基本观察和测量,比如花器官形态特征的观察、花蜜分泌量和花蜜糖含量等,并选择一些花苞和已经开放的花标记,进行开花物候、繁育系统(主要通过人工授粉实验实现)等检测。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传粉生物学观察。第一天,我们早上5点多便出发上山,在预先选定的一个居群旁蹲点观察传粉昆虫。这时的桂海木大概还在美梦之中,标记的花苞一个都没有开放。渐渐的,东方开始泛白,太阳也开始露出微光。7点左右,我们看到一朵标记的花苞已经微微打开了,隐约能看到柱头,而此时,第一只访花昆虫也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这是一只体型较小的纤细巴食蚜蝇(Baccha maculata Walker),它首先钻进了一朵在这之前已经开放了的花朵中寻觅花粉,它后肢撑在花被片上,前肢抱住花柱或者花药,舔舐散落在花柱上以及残留在花药中的花粉,它动作很轻很缓,在同一朵花里,这只小小的食蚜蝇停留了将近十分钟。这时,又飞来了一只形态不同的食蚜蝇——黑带食蚜蝇(Episyrphus sp.),这种食蚜蝇乍一看,像极了我们常见的蜜蜂,但它们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蜜蜂有两对翅膀,而食蚜蝇只有一对,其后翅退化成了平衡棒。黑带食蚜蝇的耐心不如纤细巴食蚜蝇好,它围绕着花序不停的打转,在这朵花上嗅嗅那朵花上闻闻,这样折腾好大一会儿后才确定降落的目标。它访花时,同样将后肢停落在桂海木展开的花被片上,用前肢抱住花柱或花药舔舐花粉,如果“工作”进展顺利,它也会将后肢挪到柱头或者花柱上,更加深入地攫取花粉,大概3-5分钟后,它便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随着气温的逐渐升高,桂海木的花朵逐次开放,而访花昆虫也开始高频率的出现,这时又来了一种新的传粉昆虫——隧蜂(Halictus sp.),我和师妹戏称它为“闪电侠”,它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桂海木居群旁,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桂海木的花冠管里,不一会儿它便从花冠管中退出来,飞向下一个目标。这时,它的头部、躯干部和后肢上都沾满了花粉。这三种昆虫在访花过程中均接触到了柱头和花药,因此我们判断它们是桂海木的有效传粉者。10点到14点间,桂海木的花绽放得格外绚丽,之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大花蕾们一个个都张开怀抱,迎接它们的访问者,并且三种传粉者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其中又以黑带食蚜蝇的个体数最多。在这期间,有不少的蝴蝶出现在我们周围,它们大多停落在溪边潮湿的石头上吸水休憩,偶尔会围绕旁边的石壁飞上几圈,有些甚至会顽皮地飞到我们靠石壁放着的捕虫网上,桂海木粉红色的花在石壁上显得那样突出,它们却没有多大兴趣似地,我们连着观察了四个晴天,只看到一只蝴蝶访花,它停落在桂海木伸展开的花瓣上,长长的口器探入花冠管中,大概是没有多少收获,扫兴地飞走了,没有表现出再尝试另一朵花的想法。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们又进行了其它几项需要的检测和观察,然后带着照片和数据到了广州。为了确保真实性和准确性,我们在2010年的桂海木花期再次来到九万山,将所有野外的实验和观察又重复了一次。


将所有的实验和观察结果整理后,我们分析的重点就落在了桂海木的传粉者这一部分。众所周知,花是植物用以传宗接代的器官,颜色、形状及香气各异的花不仅吸引着人们的眼球,让我们为自然的创造力而折服,更吸引着不同的传粉昆虫,为获得访花报酬而辛勤劳动。传粉生物学研究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探讨花部特征对特定传粉媒介的适应,并确定传粉综合征,即植物为适应不同类型传粉媒介而产生的花部特征。


然而,传粉综合征的实用性也不断受到研究者的质疑,他们认为,传粉综合征的使用价值被夸大了。虽然对于传粉综合征的质疑和批评从未间断,但我们不能否认植物与其传粉者之间的互相适应是真实存在的,而传粉综合征这一概念为我们理解花部特征的多样化提供了一条很好的线索。因此,我们更应该关注的问题是,传粉者施加的选择压力在植物花部特征的维持和进化过程中究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以及在使用传粉综合征来预测传粉者时我们应该考虑哪些问题等等。
桂海木的花所表现出来的特征,如花朵白天开放,花冠粉红色,花冠管细长喇叭状,花蜜深藏等,与经典的蝶类传粉综合征十分相近,但我们的观察结果表明,其真正的传粉者却是蝇类和蜂类。同时我们也注意到,蝶类虽然不是有效传粉者,但它偶尔的访花行为也表明它还是会被桂海木的花所吸引。我们野外测量的结果表明,桂海木的花蜜分泌量非常少,在盛开的花朵中几乎已经检测不到花蜜。有限的花蜜使蝴蝶记住了访花的结果,从而失去继续访花的兴趣。因此我们推测,以花蜜作为访花报酬的蝶类可能是桂海木最初的传粉者,或者说是对桂海木施加最大选择压力的那一类传粉者,而一些未知的历史原因(如气候的变化,环境的改变等)使得蝶类在桂海木的分布区内消失。失去了重要传粉者的桂海木为了吸引新的搭档,减少了花蜜的产量,将更多的能量用于生产花粉。发生如此变化的桂海木个体大受蜂类、蝇类这群体型小、口器短的访花者的欢迎,桂海木为它们提供大量的花粉作为食物,而它们也填补了桂海木传粉者这一职位的空缺,这样互惠互利的关系在桂海木群体和访花昆虫之间逐步稳定下来。


除了产生大量的花粉之外,桂海木还采取了其它不同的补偿机制来适应蝇类、蜂类的传粉并保证自身的生殖成功,如扩大的花冠管喉部以容纳传粉者采集花粉时向内钻的身躯、较长的花寿命以适应传粉者较低的访花效率和传粉效率等。同时,桂海木的这些特征也表明,它经历了或者正在经历一次“传粉者转换”。有研究人员指出,植物花的颜色和花冠管长度这两个特征会对传粉者转换产生滞后应答,那么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桂海木保持着适于蝶类传粉的形态特征,而其真正传粉者却是蝇类和蜂类了。


花的形态是由许多因素交织在一起共同决定的,而这些因素的改变往往会影响到植物对其传粉者的适应,正可谓:花儿也不可貌相。通过与花儿美丽的邂逅,我们展开了一系列有趣的探索,从而知道在使用传粉综合征来预测植物的传粉者时,我们应该更加谨慎,要将诸如花的形态、植物生存环境、历史事件等内在抑或外在的因素综合起来考虑。

作者简介:谢佩吾,女,博士,从事系统进化繁育生物学研究。
  

寄生植物:魔鬼还是天使?

罗亚皇 文/图

谈到寄生,你是否想到欧洲白果槲寄生(Viscum album)树下令人羡慕的浪漫爱情故事?是否想到北美处处危害美国黄松(Pinus ponderosa)甚至被称为“巫女扫帚”的矮寄生(Arceuthobium campylopodum)?又是否想到拥有世界上最大花朵的大王花(Rafflesia arnoldii)?也许对你来说,菟丝子(Cuscuta chinensis)更为熟悉,很多桑寄生科(Loranthaceae)植物你也许从未留意过。那么,寄生到底是四处危害的魔鬼还是浪漫的天使呢?其特殊性在什么地方?让我们一起拉开寄生植物的神奇面纱……


 寄生为何物?
寄生植物,是指部分或全部依赖于寄主生活的一类特殊的植被类型,通过特殊的结构—吸器,从寄主的木质部和韧皮部吸取水分和营养物质。全世界共有4200多种寄生植物,主要隶属于玄参科(Scrophulariaceae) ,桑寄生科( Loranthaceae )、檀香科( Santalaceae )、槲寄生科( Viscaceae ) 和菟丝子科(Cuscutaceae)等。根据寄生于寄主位置的不同可将其分为根寄生和茎寄生,若根据寄生植物与寄主的关系、依赖程度或获取寄主营养成分的不同,可分为全寄生植物和半寄生植物。

 与桑寄生结缘
硕士阶段,开始选择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方向时,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童年经常攀爬的那几棵梨树,随着自己慢慢长大,发现树上结的果实越来越少了,匆匆跑回家问父母才知道原来是梨树上长满了一种叫“寄生草”的植物。那时候无奈的自己只好呆呆坐在树下看着鸟儿在被寄生了梨树上面飞来飞去,束手无策,后来父母手持镰刀、爬上树顶去除寄生草后,第二年梨树又重新挂满了果,我打心眼里高兴,自那以后,“寄生草”像谜一般深深烙在我的记忆深处。因此,硕士论文选题我毅然选择了曾经让我困惑不已的寄生植物作为研究对象。


桑寄生(mistletoe)是一类以茎寄生为主的半性寄生植物,自身进行光合作用的同时还需从寄主获取水分和营养物质。桑寄生植物全世界1300多种,主要包括桑寄生科、槲寄生科及羽毛果科(Misodendraceae)、房底珠科(Eremolepidaceae)和部分檀香科(Santalaceae)植物,其中桑寄生科植物约940种,槲寄生科植物约350种,占总数的98%以上,这两科最简单的区别在于:槲寄生科植物形态具有明显的节与节间,而桑寄生科植物没有。在西双版纳地区桑寄生共有16种,3个变种,其中五蕊寄生(Dendrophthoe pentandra),澜沧江寄生(Scurrula chingii var. yunnanensis),五瓣寄生(Helixanthera parasitica)及瘤果槲寄生(Viscum ovalifolium)较为常见。桑寄生也是一种很好的药用资源,具有补肝肾、强筋骨、祛风湿及治疗心脑血管病和癌症等疗效和功能。

 了解生存之道
一开始,我查阅相关文献,了解到许多热带和亚热带的桑寄生植物利用大而艳丽的花、且富含糖类的花蜜作为犒劳,吸引着各种鸟类和昆虫为其传粉。而在非洲、印度、新几内亚岛、南美以及澳大利亚等很多研究发现桑寄生植物开花过程需要鸟类辅助才能将花冠管打开,由此可见,桑寄生植物与传粉鸟类之间是互惠的关系,生物学上称之为“协同进化”。

后来,我在西双版纳进行野外观察,发现桑寄生植物不仅盛开大而艳丽的花,还结满了绚丽且富有营养的果实,这就吸引着很多鸟类心甘情愿为其担任后代的搬运工——即进行种子散布。通常,鸟类通过粪便或回吐等方式将桑寄生的种子散布于寄主植物的枝条上,种子经过萌发,产生吸器,就会穿透寄主枝条,最后依靠寄主的水分和营养物质茁壮成长。桑寄生的特殊性在于不仅要有适合其散布的种子散布者,还要求有适合其生长的寄主枝条,因此桑寄生植物能正常生活下来会受到鸟类、寄主和环境的三重压力,这是极其不容易的。

天使魔鬼二象性
和很多寄生植物一样,桑寄生通常对单个寄主植物造成负面的影响,甚至威胁着寄主的生命。
然而,很多研究表明桑寄生在群落中具有正效应,一方面其叶片具有很高的氮含量,很多昆虫的幼虫和哺乳类动物偏好取食桑寄生的叶片,另一方面在温带地区冬季食物极其缺乏时,桑寄生植物富含营养的果实为鸟类供给了食物资源,甚至为有些温带地区冬季鸟类的筑巢提供了材料。因此,桑寄生不仅可以增加群落的物种多样性(如鸟类的多样性、昆虫的多样性及凋落物的多样性),而且对改善群落的结构和动态也具有积极的作用。

所以说,桑寄生对其赖以生长的寄主扮演着魔鬼的角色,但是对整个植物群落来讲,它却扮演者天使的角色,这也许就是寄生世界中“舍小家而利大家”的真实写照吧。

我们关注什么?
桑寄生将环境、寄主、传粉者和种子散布者四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桑寄生的空间分布不仅受到种子散布者生活习性的影响,还与植物群落中可利用的寄主的空间分布位置和环境因素密切相关,况且不同桑寄生对寄主的利用能力不同,所以,桑寄生在空间的种子散布和可利用寄主的特征成为了目前科学研究的热点之一,国外相关的研究报道很多,但是主要集中于相对矮小的灌丛群落中,在中国相关的研究非常稀少,尤其是在物种及其丰富的热带地区研究更是微乎其微,因此,在西双版纳地区,我们关注不同桑寄生在不同植物群落中的分布格局,以及造成这种分布格局的种子散布过程和寄主特性的差异性的原因,相关的研究正在开展和探讨中。


作者简介:罗亚皇:男,在读博士,硕士主要从事桑寄生植物的繁殖生态学研究。

人鹤高原奏谐音

孔德军 陈征 杨晓君 / 文   孔德军/ 图

黑颈鹤,一个古老、优雅而又神秘地鸟种。千百年来鹤类以她们那颀高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百变的姿态还有那高贵典雅、雍容华贵的气质一直在世人的心中阐释着美的概念。而黑颈鹤又以其独特的生存状态奠定了其在鹤科鸟类中的特殊地位。她是目前世界上15种鹤类中唯一一种终生生活在高原的物种,也是科学发现最晚的鹤类——直到1876年才由俄国自然博物学家尼古拉·普热瓦尔斯基上校在我国的青海湖揭开了其神秘的面纱,至此世人才了解到在鹤类家族中还有这么一位“隐君子”。

虽然世人直到1876年才知晓了黑颈鹤,但是生活在我国青藏高原和云贵高原的百姓们对其却早已家喻户晓,他们以彼为邻共同生活了千百个世代、度过了数不尽的春秋冬夏。自2006年10月以来,我有幸每年冬天都在位于云南省昭通市的大山包黑颈鹤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开展黑颈鹤越冬行为和越冬生态的研究工作,同时也亲眼见证了生活在高原上的淳朴善良的人们是如何同与这些高原精灵共同生活、和睦相处的。

大山包黑颈鹤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云南东北部的昭通市大山包乡境内,其范围包括大山包乡全境,总面积为19200公顷。保护区内有大海子、跳墩河两个较大的高原湖泊和勒力寨人工水库,黑颈鹤在保护区内有四个主要的夜栖地,分别为大海子、小海坝、长会口和勒力寨(殷家碑海子)。从保护区成立以来每年到达大山包保护区内越冬的黑颈鹤呈现出逐渐增长的态势,目前在保护区内的黑颈鹤数量可以稳定在1100只左右,已经成为云贵高原上最大的一个黑颈鹤越冬地。由于大山包保护区在黑颈鹤和其它水禽以及这些水鸟所赖以生存的高原湿地的保护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2005年大山包保护区被湿地国际列为“国际重要湿地”。

大山包保护区属于云岭乌蒙山系的五莲峰东部分支,具有较为完整的高原地貌。保护区境内海拔在3000~3200m之间,最高为3364m,最低为2210m,由于海拔较高保护区境内气候冬寒夏凉,气温较低,年平均气温仅为6.2℃,冬季最低气温可达﹣16℃。由于海拔高、温度低、土壤贫瘠很多作物在这里都不能正常生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无法相信在保护区内生长了十多年的松树只有一米多高,并且很多都还受到虫害的困扰,黄焉焉的。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们总能从当地挖掘出来一种资源来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但是在大山包有山也有水,唯独没有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放眼望去馒头状的山包一个接着一个,绵延至远方,而这些山包却像是谢了顶的光头,秃秃的没有任何树木,唯有的就是一层浅浅的野草。当地百姓依靠这些草场还可以养些猪马牛羊,春夏之际漫山的黄色小花点缀了大山包,这看起来好像是一幅壮美的风景,殊不知这些黄色的小花,学名为西南委陵菜(Potentilla fuigens),恰是一种过度放牧的标志,牛马不食。

由于恶劣的自然环境,这些高寒地区的百姓们只有靠种植一些荞麦、燕麦、土豆和蔓菁来维持日常的生活。较低的温度只能每年种植一茬作物,而这一茬的收获就是一家人一年的生计。倘若年头不好,那也只有挨饿或者向别的人家借粮食以维持生活。别的地方白米、白面是人们生活的主食,而大山包人的主食则是洋芋(即土豆),一天三顿、一年四季全是洋芋,什么煮、蒸、煎、炸、炒、洋芋焖饭等各种做法层出不穷,洋芋就是他们生活的主角儿。如果自家耕地中哪一块的产量高点,则相应的就被用来种洋芋,因为好地就意味着较高的产量,产量高了自然自家人吃的就不用愁了。荞麦和燕麦由于产量较低,每亩只有200多斤,主要被做成做苦荞粑粑和燕麦炒面。蔓菁除了作为饭桌上的菜肴之外,更多的则是作为牛马牲口的饲料。大山包的老百姓就是这样靠着田里的这一点微薄的收入来勉强度日的,而黑颈鹤有时则会给这样惨淡的生活制造些许的麻烦。

黑颈鹤是一种杂食性动物,除了在草地里面翻食草根和虫子之外,更多的时候是在耕地中拣拾百姓秋收之后残留在田里的苦荞和燕麦颗粒,以及洋芋。有时百姓田地里若还有未收获的蔓菁的话,黑颈鹤也会肆无忌惮的跑去啄食,所以很多时候都可以发现一些蔓菁身上伤痕累累、满布深洞。对于这些小小的损失百姓们也不以为然,毕竟对于如此之大的蔓菁来说黑颈鹤也吃不了多少,并且能够养活这么一群优雅美丽的动物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真正对于老百姓造成危害的时候是每年三月春耕之际,百姓将苦荞和燕麦种子播下之后,黑颈鹤就像闻到什么味道似的,纷纷来到田里疯狂取食种子,并且他们还非常具有团队精神和共享意识,当一只黑颈鹤发现有食物之后,它会发出信号,召唤同伴前来取食,而不会独享。所以每当这时农田里全是黑颈鹤,差不多是黑颈鹤群体最大的时候,通常可以达到140只左右,甚至到200只。可想而知,在如此庞大的鹤群扫荡之下,剩余的种子肯定寥寥无几,百姓们无奈只得在田里竖起各式各样的小人,手里挥舞着彩色的条带,藉此能够驱赶前来进犯的鹤群。坦白来讲,百姓们制造稻草人的技术可谓很高的了,有的不但手中的彩条会随风摆动,整个稻草人也会左右摇摆,宛若一位行走的老农,有时百姓甚至还会为稻草人罩上一个类似当地百姓所穿的披风,这样和真人更加接近了。但是这些“伎俩”还是无法迷惑聪明的黑颈鹤,她们观察一阵之后会径直飞到田里大摇大摆地取食种子,有的在“酒足饭饱”之后甚至还会自鸣得意地走到稻草人前抖抖羽毛、扇扇翅膀,仿佛在说“小样儿过来打我啊”。眼看稻草人失灵了,老百姓只能亲自出马来驱赶这些讨厌的家伙,可是还没有等到人走到,她们就早已飞远了;而等到人离开之后她们又来个回马枪,就这样同百姓们打起了游击战。百姓们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等黑颈鹤迁徙飞走之后再补种一次了,这样一来就错过了最好的播种时节,收成自然也就差了,但是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些让他们又爱又恨的“雁鹅”(当地人对黑颈鹤的称谓),也没有了太多的怨言。他们用大山一样的胸襟一次次原谅和容忍着这些黑颈鹤,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只要能够看到这些雁鹅世世代代的在大山包幸福地生活下去,能够听见她们动人嘹亮的鸣叫,心里就踏实了!”

事实上,黑颈鹤也为大山包的百姓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在大山包保护区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多方争取之下,先后引来了美国渐进协会和湿地国际的发展社区经济的项目,帮助百姓们建造了沼气池,解决了能源问题。同时保护区还争取到了大山包的退耕还林/草项目,不但改善了大山包以前风沙大、环境差的状况,也让百姓们领到了一定的补救资金。此外,保护区还为改善当地草场做出了巨大努力,补种了大量的草籽,为百姓们的牛马牲口的可持续放牧做出了贡献,并且在保护区的多方协调下,各级政府也对由于黑颈鹤的取食而造成的百姓农作物损伤做了相应的补偿。另外,每年至大山包观鹤、摄影和拍片的外来人员也为当地百姓带来了额外的收入。而这些所有也都依赖于黑颈鹤的魅力,因此百姓们也更加珍爱这些高原精灵。


是这些美丽的精灵让孤寂的大山不再孤寂;是她们让了无生机的乡村僻壤变得生机勃勃;也是她们缩短了山里人和城市人的差距,拉近了这个世界与另外一个世界的距离!因此,我们没有理由不去热爱这么美丽的生灵,我们也相信在当地百姓、保护区和各级政府,以及社会各界的关心和爱护之下大山包的黑颈鹤种群会不断繁盛的。此时,我仿佛能够听见一首和谐之曲在大山包的上空绵延回响!
       
作者简介:孔德军,男,博士,助理研究员,主要从事鸟类行为生态学研究,主要研究对象为黑颈鹤等湿地鸟类。

那些善于伪装的蜘蛛们

李仲 /文 

蜘蛛是出色的猎手,是高超的技师,同时也是伪装大师。


大多数蜘蛛是色彩单调的,在环境中并不显而易见,甚至那些很显眼的绿色种类在自然条件下也很难被人们发现,因为它们基本都住在叶子上。但有趣的是,为了与它们居住的环境相匹配,很多蜘蛛能够主动地改变自己的颜色:比如说弓足梢蛛(MIsumena vatia)和满蟹蛛(Thomisus onustus)能够将它们的体表颜色变为白色或黄色甚至紫色,从而适应它们所在的花丛。这一过程通常要花费几天时间。这种色彩的适应可以说是一箭双雕:探访花丛的昆虫不会察觉到伪装的蜘蛛,很容易成为蜘蛛们的盘中餐;此外,如花一样的蜘蛛不易被天敌发觉,高枕无忧。原来,和我们人类的视觉系统不同,很多昆虫能够看到紫外光,而白色和黄色的蟹蛛恰恰又能吸收紫外光,因此,当蟹蛛稳坐在花丛中间的时候,那些虫虫们根本看不到蟹蛛的存在。


除了这种缓慢的色彩变化,快速色彩变化作为一种惊吓反应也同样出现在一些蜘蛛中。有一种热带园蛛(Cyrophora cicatrosa)一旦受到惊扰就会立刻从网中掉落,与此同时,它腹部的色彩花纹会迅速改变,使蜘蛛与周围的背景混合在一起,这种快速的颜色改变很可能是腹部发光区域迅速减少的结果,当它需要转变成正常的颜色时,只需要花费几分钟时间。


和这些出色的色伪相比,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蜘蛛各种类型的拟态,而其中又以蚂蚁拟态而最为著名。跳蛛科(Salticidae)中的蚁蛛属(Myrmarachne)就是这样特殊的一群蜘蛛,在外行人眼中,它们根本就是蚂蚁而完全不像蜘蛛。而其它的蜘蛛比如圆颚蛛科(Corinnidae)等的一些种类也有这种蚂蚁拟态。


这些蚂蚁拟态的蜘蛛在形态上模仿得十分彻底:第一对前足短且强壮,通常不用于行走而是高高抬起,其它的腿则很细,身体的前后两部分都紧缩成蚂蚁的形状。当然,形态学和行为学上的适应性在不同种类的蜘蛛中变化非常大,一些种类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像蚂蚁,但依然用全部八条腿行走,但有些则是非常细致地模仿某一种蚂蚁。生活在中美洲的哥斯达黎加纯蛛(管巢蛛科Clubionidae)具有最有趣的拟态——多重拟态。这种蜘蛛的雌性看起来很像毫无特点的猛蚁亚科,但明亮橙色的雄性类似切叶蚁属和锯针蚁属的蚂蚁,然而,第二和第三幼蛛阶段的哥斯达黎加纯蛛身体是有光泽的黑色,就像家蚁,而第四和第五龄幼蛛是黄橙相间的,又拟态切叶蚁。


关于蚂蚁的拟态,至今仍经常被人们探讨的关键问题是这些蜘蛛是否从模仿蚂蚁的行径中获得利益。虽然缺乏实验证据来阐明这种拟态的生物学意义,但已经被证实的是:至少鸟类无法分辨蚂蚁拟态蜘蛛和真正的蚂蚁。此外,人们知道鸟类通常不会吃蚂蚁,这大概是因为蚂蚁很难吃。科学家曾做过这样一组实验:当用手将一只查式拟蚁蛛(Synageles)喂给一只鸟时,鸟会迅速地吃掉它;但当查式拟蚁蛛与蚂蚁一起放在盘子里提供给鸟时,鸟对于两者都不会吃。这个实验结果倾向于防御拟态,也就是说蜘蛛拟态成蚂蚁是为了自我保护,但这个模型的先决条件是拟态出现在相同的生境下。通常,那些与蚂蚁住在一起的蜘蛛基本不以蚂蚁为食,唯一的攻击拟态的例子是蟹蛛科的蚂蚁拟态蜘蛛,比如蚁蟹蛛属(Amyciaea)的种类,它们用动作引诱蚂蚁进行捕食。

最近东非的一种黑脚蚂蚁蜘蛛(Myrmarachne melanotarsa)尤其引人注目,不仅是因为它们的蚂蚁拟态,更是因为它们会聚集成一个超过50个个体的复合型群体。当遇到它们模仿的对象——举腹蚁属的一种蚂蚁时,要么快速地溜走,要么采用典型的蚂蚁动作来欺骗那些蚂蚁。由于这些蜘蛛群居生活,乍一眼看上去似乎就像一大群蚂蚁,这或许可以作为对捕食者的进一步防御手段。

总的来说,我们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蜘蛛中的蚂蚁拟态主要起防御功能。这一观点也得到了实验观察数据的支持,长得像蚂蚁的蚁蛛属种类极少成为蛛蜂的猎物,而长相普通的跳蛛则相反,经常被蜂捕食。


有趣的是,不仅蜘蛛模仿昆虫,昆虫也会模仿蜘蛛。一些果蝇在它们的翅膀上具有明显的暗带花纹,类似某些跳蛛的腿。当它们重复抬起放低翅膀的动作时,很像蜘蛛在运动,一种实蝇在遇到跳蛛时会有这样的表现,而跳蛛显然将其误认为是恐吓中的同类,便小心地撤退了。但在科学实验中将果蝇翅膀上的暗带去掉之后,蜘蛛会立刻辨认出猎物并实行攻击。这种防御拟态是非常特殊的,仅对跳蛛有效,其它依靠视觉的捕食者比如猫蛛或螳螂就不会上这种拟态的当了。

这就是蜘蛛们的伪装大法,也许在鲜艳的花瓣中间,一名猎手正蹲伏在那里,而从你书桌上悄悄爬过的一只蚂蚁其实却是一只蜘蛛。
  
作者简介:李仲,男,硕士研究生,从事蜘蛛的生态与行为学研究工作。

龟背竹叶片上的洞洞

刘光裕 文/图 

龟背竹的叶片上为何会有洞洞?

认识这个问题,得先从龟背竹的大家族——天南星科植物谈起。

有过热带雨林之旅的人,肯定对热带雨林底层的大叶子植物和粗大树干上的附生植物印象深刻。宽大幽绿的叶片、葱郁茂密的附生植物,无不彰显着热带雨林的繁茂的生命景致。没错,这些大叶子植物通常都是热带雨林中的典型天南星科植物:林下荫生处叶片又大又椭圆的是大海芋,沿着树干往上爬的是爬树龙,还有像破布片一样的裂叶喜林芋。这几种植物与我们熟悉的龟背竹、芋头同属一家,因为它们的花都像一个燃烧的烛台,统称为佛焰花序。

天南星科植物数量众多,多分布于热带潮湿的森林之中。西双版纳的沟谷雨林中便随处可见天南星科植物。若有心将几种常见的天南星科植物叶片仔细对比一番,便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大海芋叶子又宽又大,龟背竹叶子上满是洞洞,裂片喜林芋叶片犹如破布条。

为什么同属于天南星科植物,它们的叶子会有这样的形态差异?大海芋、龟背竹、裂叶喜林芋的叶片分别是如何形成的?大自然将它们设计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去年年底,一场罕见冰雹袭击了西双版纳。冰雹过后,硕大的大海芋叶子被打得千疮百孔。植物学人们相互戏说,一场热带冰雹之后,海芋迅速“进化”成了龟背竹,真乃奇迹也。虽然是戏说,  但对于思考天南星科植物叶片形态分化的问题却有天赐良机般的感觉。

为什么龟背竹叶子上会有一堆洞洞?植物学家们提出了许多理论来解释龟背竹叶子的穿孔形态。有人认为,这些洞洞是用来抵抗台风的,当台风来临的时候,风可从叶孔中穿过,以减小对叶片的损伤;另有人认为,龟背竹叶子的洞洞是用来调节水热因子的,叶孔增加了叶片的表面积,可增强水热调节能力;也有人认为,龟背竹的洞洞是一种拟态行为,叶片的洞洞可以逃避植食着的蚕食。但是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几十年来并未有人真正去证实过,叶子上的洞洞到底对于龟背竹来说,在生态适应上究竟有何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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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新年伊始,美国的一位研究生缪尔在《美国博物学家》上发表一篇文章,再次热议了龟背竹叶子上为什么有一堆洞洞的问题。
龟背竹生长在光线较暗的林下,假定龟背竹的叶孔是一种权衡能量有效分配的模式。缪尔利用数学模型分析龟背竹叶子吸收从林冠层投下的光斑的能力,发现即便龟背竹叶片没有洞洞,吸收的光能与有孔的叶子是一样的。换言之,龟背竹在叶子生长的营养能量分配和光合作用吸收的光能上达到了平衡,进化出洞洞是最佳的能量利用模式:既节省了填满洞洞需要的能量,又可同样有效利用了光能。
作为附生植物,龟背竹小时候紧贴地面,叶子空隙较小,随着植株长大长高,爬上高大树干之后,叶子洞洞便慢慢出现了。爬上树干后,光斑资源愈发丰富起来,龟背竹也因此进化出完美的能量分配形式,最后以满叶洞洞的形态生长在热带雨林之中。 

同样在林下,为什么大海芋叶片没有进化出洞洞,且裂片喜林芋叶片却如破布条一般?据科学观察,海芋在雨林底层具有旋转叶片的能力,可根据光线强弱调整叶片的方向,以更好地利用光能。而裂片喜林芋叶同样附生在树干上,叶片裂痕更深,除去能量的有效配置,也许还与一些特殊的生境有关,比如大风。若是生长在山谷或者风速较大的高山区,破布条一般的叶子不仅可以有效的摄取有限的光能,而且可以抵御风的伤害。
正如缪尔所言,虽然他的理论可以推广到其它林下生长的植物上,但如何设计更好的实验去证实却是最难的,也是最为迫切的。我们每个人可以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假设,但获取科学数据支持、并用实验证实自身的假说,是真正理解天南星科植物叶子形态差异问题最有挑战的事情。
作者简介:刘光裕,男,硕士,主要从事环境教育工作。

延伸阅读:
芋叶怪圈(http://emagazine.groups.xtbg.ac.cn/archives/269
装病的芋叶(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1177066815/
Christopher D. Muir. How Did the Swiss Cheese Plant Get Its Holes? The American Naturalist ,181( 2 ), pp. 273-281
李恒. 从生态地理探索天南星科的起源. 《云南植物研究》1996年01期

水的信仰(1)

水的信仰

文/ 赵金丽 黄建平

西双版纳地区与东南亚地域相接,居住在这一地域的傣佬泰民族族源相同,自古以来有着密切的交往:他们语言相似,说话温文尔雅,有着水样的特性;他们一生的重要阶段都有水相伴随,出生要以水洗礼之后,才能被称为真正的人,升和尚、结婚,包括葬礼,这些人生的重要关口,水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水成为他们民族认同的重要标识物体,是他们骨子里的信仰;水贯穿在他们的物质文化、制度文化以及精神文化之中,形成了一个整体性的水文化。由于印度传入的南传上座部佛教对当地民族的水文化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因此很多有关水的崇拜礼仪与佛教有着直接的关系。

 

次第乞:佛教初始的风景

第一次知道“次第乞”,是数年前在《佛在云南》的书中读到的:佛家的修行之人出门化缘乞食,是为了度化众生,众生施舍,是在为自己“种福田”。而佛祖认为,众生皆平等,无高贵贫贱之分,所以规定比丘(和尚)进程乞食应挨家挨户次第乞食,彰显佛家众生平等的思想。


“清晨,一队披着明黄色僧衣的僧人们从道路尽头穿雾而来,他们一律右肩挎饭瓮,赤脚经过沿街跪坐的施主跟前,人们依次在每个僧人轻轻掀开的饭瓮里放一团糯米饭,然后合十敬拜。”不知为什么,初次读到这些字眼时,心中顿生感动。

乞食是佛教僧人规定的谋生手段,它是为满足自己身体的基本需求而乞食于人的制度化行为。它的原始意义也很简单,一是为了自己修行方便,不用分心为了生计而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二是为了众生种福方便,出家人主动送上门,居家的信众就不用辛苦地跑去寺庙布施了。所以佛家乞食与乞丐不同,他们讨斋饭的同时也是在教化因缘,因而后来就有了“化缘”一词。

为了亲见“次第乞”的宁静画面,我决定去老挝的昔日皇都——琅勃拉邦,据说那里依然鲜活着这种佛教初始的风景。

去过那里的朋友说,要看“次第乞”得早起。到了琅勃拉邦,我连着几日早起——老挝时间6点多,却一直不见照片中虔诚的场景。时逢当地正过泼水节,却远远地看见很多当地人排成长长的队伍,向对面的山上蜿蜒而去。队伍中的人们个个盛装装扮,手里的钵钵盛满了糯米饭、各种糕点、糖果,还有鲜花和蜡烛。人们每走几步,便将钵中的食物——或一小撮糯米饭,或一个糖果,或一片糕点,放在阶梯旁的扶手上。而在两侧扶手的外面,竟是许多等待被施舍的穷人,以孩子和老人为主,他们衣裳褴褛,各自背着个大袋子,守在某处,每当施舍者将食物一点一点放在扶手上,他们就顺手将眼前的食物装进袋子里。一切发生得竟那么自然,没有任何歧视和漠然,唯有祝愿和祈福。

次第施乞,各有所求,最终各有所获。或许,这已是全民信仰小乘佛教的老挝人最朴实、最直接的“次第乞”了。(赵金丽 /

小知识: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区别

佛祖释迦牟尼涅槃后,佛教从古印度向世界各地传播:

北向的一条,从印度北部传入中亚地区,然后通过西域,传入中国,再传入朝鲜、日本、蒙古和越南,即所谓“北传佛教”,“北传佛教”主要是大乘佛教,以“度众生”为修行目的,教义源自大众部的梵语系经典,传入中国后,又发展为汉语系佛教和藏语系佛教。

另一条南向的佛教传播路线,首先传入印度邻海的斯里兰卡,然后传入缅甸,再入泰国、老挝、柬埔寨,以及中国云南的南部、西部地区,即所谓“南传佛教”,“南传佛教”主要是小乘佛教,以“度个人”为修行目的,其教义出自上座部佛教的巴利文经典。

 

小和尚的洗礼 

小和尚是信奉小乘佛教地区最常见也是最独特的风景:他们披着橘红色的长袍,谦和的面容,轻盈的脚步,转角处,不时传来彼此追逐嬉戏的笑闹声。他们自小被家人送来寺庙,念佛、学贝叶文化,化斋浴佛、为他人渡此生,于他们看来,这是再自然不过的生命轨迹。
用西双版纳傣家女子的话来说,一个男人要是没有做过和尚,就不算是真

正的男人。原来,对傣族人来说,佛寺就是学校,当和尚就是去学习他们的贝叶经文化,包含着天文地理、历史传说、文学艺术、道德伦理等方方面面的内容。当过了和尚,就是地地道道有文化的人了。

在西双版纳,年满7岁的小男孩,一般都会被送到村里的佛寺学习,最早是做“扶庸”,相当于预备僧人,在佛寺做些简单的辅助性工作,学习最基本的常规礼仪,做满一年之后,男孩子们就要举行隆重的升和尚典礼,正式出家当小和尚(帕囡)了。

在所有牵涉到佛教的傣族礼仪中,燃蜡条和滴水是绝对不能少的。当一名普通男孩子正式换上黄色袈裟变成小和尚的那几天,要接受若干次洗礼:在家里,被剃度(剃光了眉毛和头发)了的小男孩,由家人支起一个用芭蕉树皮做的流水管道,孩子的“波奥”(类似于“教父”、“干爹”的长辈)为其洗礼,孩子的母亲、“教母”为其轮流倒水,清水顺着芭蕉树皮流在孩子身上,这个过程称为“阿姆婻姆”,这个洗礼过程被称为“脱皮”,从今以后,一个不谙事理的小男孩就要变成知书达理的人了。

到了佛寺里,小男孩拜佛、换上袈裟、被赐法名后,就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小和尚了。他的床前会放着一只盛满水的水桶,桶的旁边靠着一根木棍,上面困着一段芭蕉树皮,寨子里面的人们按着顺序向这个小和尚赕上蜡条,当小和尚的家人把这些蜡条绑在靠床的木棍上点燃后,人们再顺次走过来,用茶杯或者碗舀其桶中的水,顺着芭蕉树皮向水桶里滴水,而坐在床上的小和尚则为滴水的人们念“随喜经”,为他们祝福。寨子里的人们穿梭在佛寺的院子里,为这些刚刚升起小和尚的孩子们滴水,同时也求取自己的的功德。

从此,小和尚白天可以去学校上课,晚上住在佛寺里,学习傣文和佛经,还承担着清洁寺院、挑水做饭和外出化缘的杂务。(赵金丽 /

 小知识:和尚之路

和尚的级别不同,称呼就不同。小和尚“帕囡”经过三年的学习,由长老考试合格以后可以升为大和尚(帕龙,不再承担寺内各种杂务,重点学习贝叶经知识,同时指导帕囡”学习傣文等),继续修持就可以升为二佛爷(都囡),再经过三年以上的佛法修持,并有一定的造诣,通过长老联合考试,即可以晋升为大佛爷(都龙)。都龙经过多年修习后,经一个地区现有的长老(祜巴)、都龙商议后,会推选出优秀者为长老的候选人。除了长老,其它级别的和尚可以根据自己意愿还俗。

 

泼水节:以水迎接新年的开始

“端起碗,盛满水,相互祝福,相互问好。第一碗水,迎接新年来到,愿事事如意,愿人人安好;第二碗水,祝贺五谷丰收,谷堆像高山,棉田像云海;第三碗水,祝贺大伙幸福,地方和平安定,寨子充满笑声。”

每年的四月中旬,和东南亚的其它民族一样,西双版纳的傣族人以水迎接一年的开始,那欢乐的泼水一方面包含着强烈的祈福迎祥、去污求洁的祝福,另一方面是时逢干旱季节,人们求雨的一种膜拜形式。

傣历年一般分三个阶段,首先是送老年,有点像我们汉族的除夕,傣语为“送祸板”,在旧年最后一天举行,通过“叠祸”“达寮”,把过去一年的灾难、疾病与痛苦送走,迎来幸福、健康、吉祥的新年。

第二阶段是新年与旧年交替的日子,这个日子用傣语来讲就是“宛脑”,即“臭日子”的意思。这一天人们不再劳作,在家中休息,饮酒聚会。

第三阶段就是新年的第一天。这一天天还不亮,人们就来到寺庙中,敬佛拜祖,也就是傣族新年的“过赕”。“过赕”结束以后,人们还有一项重要的活动就是浴佛。这时人们挑上一担清泉水,水中放上鲜花和青树枝,到佛寺向佛像泼水,不拘多少,以清水洗净佛积在身上一年的尘垢。

两年前的泼水节,我曾在老挝的琅勃拉邦亲见当地人们浴佛的盛大场面,那份感动至今难以忘怀:由德高望重的僧人领队,身着盛装的人们将金佛从寺中“请出”,在古老乐队的演奏声中,在鲜花的簇拥下,圣洁的清水沿着那伽(佛祖的保护神,似龙如蛇)的躯干缓缓流向金佛,而那些被装扮的“怪兽”们一直张牙舞爪着恐吓围观的人们,最终在佛的教化下变得温顺且虔诚了。直到这时,围观的人们纷纷取得那伽躯干里的圣水,跪拜在金佛面前,点燃蜡条(条状的蜡烛),双手合十,各自滴水祈福。(赵金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