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大师:胡蜂的故事
文/图 刘光裕
假如有人自问或问他人,何以为人?也就是关于人与动物有什么差别,教科书般的答案可能是:会使用工具、会使用火、或者具有社会结构文化等等。细心地观察一下胡蜂,你就会对这些说法开始表示怀疑,甚至开始深思和关心我们人类自身的特异性了。
胡蜂种类很多,有细腰蜂、大黄蜂、草蜂等种类。雨季快来之前,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里随处可见。胡蜂妈妈正忙着建巢、产卵和抚养宝宝呢。图中胡蜂是我门前盆景上的一位妈妈,我一直在拍摄它,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星期。每一天或者两天拍摄几张照片,来记录胡蜂的一生。记录的过程让我大开眼界,结合查阅文献,我对胡蜂的认识加深了很多。
胡蜂可谓天才动物,造纸、造陶、保鲜、哥哥姐姐照顾弟弟妹妹,有的还会使用工具。造纸虽然神奇,但似乎能造纸好像只是它其中较为简单的能力。雌蜂首先选择一处隐蔽的地方,合成一种强力胶水,将房子基部粘牢,然后外出收集干燥的木材、腐木纤维、甚至人造纸板,咀嚼后与唾液混合,变成了纸浆,制成灰色的硬纸用来制造巢穴。胡蜂中,不仅有能建各式各样纸质房子的裱糊匠,也有能建陶罐状房子的泥水匠。有一种极为勤劳的爱沙蜂泥水匠则会使用工具,用颚咬住石头把泥巴捣固。
胡蜂建房十分经济节约,胡蜂妈妈先建几个简单的小孔,产卵,等卵孵化,宝宝不断长大后,再逐一加长房子,幼虫化蛹成蜂后又将建好的房子嚼碎,再做成新房子,产下几枚卵后接着孵化成新的小蜂。既节约时间,又节约用材。
胡蜂外表上看起来都差不多,但若是细细看,各有各的特征,脸面均不一样,而且能相互别。 一些种群较小的胡蜂中,胡蜂妈妈一般是独自首先建立一个小巢,然后产下几枚卵,孵化之后的小胡蜂会帮助妈妈照顾弟弟妹妹。等种群发展到一定规模之时,再分离出去,各自成家立业,养育自己的后代。而一些种群较大的胡蜂中,如大黄蜂,则是由蜂王带领着工蜂,建立了等级社会制度。工蜂在培育蜂蛹时,通过用触角敲击蜂房来控制蜂蛹的脂肪积累,以决定蜂蛹最后是发育为蜂王还是工蜂。
另外,有一种胡蜂则是寄生生活。胡蜂妈妈将卵产在毛毛虫或蜘蛛的体内,孵化后的幼虫会一口口将寄主吃得只剩下一副皮囊。这听起来是一个相当恐怖的过程,被寄生的毛毛虫会一直活着,直到寄生蜂化蛹才死去,而蜘蛛则稍好一些,雌性胡蜂将毒液注入蜘蛛神经系统中,将其麻痹而不至于死亡后尸体腐烂。感情上,我想蜘蛛可能比毛毛虫要少一些痛苦的吧。不过正是通过这种超强的保鲜方式,胡蜂宝宝便能吃到鲜肉,茁壮成长为一个猎手了。
活体寄生?听起来残酷,实际上也很残酷——小小的胡蜂竟把肥硕的毛毛虫给活活寄生到死!其实,中国古人对胡蜂就已有所认识了。古人将营寄生的胡蜂称为蜾蠃(guǒ luǒ ),认为蜾蠃有雌无雄,会将螟蛉幼虫带回家中抚养,有大爱。《诗经》中便有“螟蛉有子,蜾蠃负之” 的诗句。南北朝时医学家陶弘景便不相信这种说法,并证明事实是蜾蠃在寄生螟蛉幼虫。陶弘景还真是个有趣的人,不愧为大医学家,观察细致,渴求真理。
精美的胡蜂建筑、温情的养育、惊悚的寄生,如此种种关系均在版纳植物园中悄悄上演。但这些远不是昆虫世界的全部,更不能简单地认为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正是建立在这些一个个看似温情与残忍的过程之上,昆虫世界才进化出了纷繁复杂的关系。无论你愿意接受什么,喜欢什么,造纸大师胡蜂的故事正等待着你去体会,去发现。
作者简介:刘光裕,男,硕士,主要从事环境教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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