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背竹叶片上的洞洞

刘光裕 文/图 

龟背竹的叶片上为何会有洞洞?

认识这个问题,得先从龟背竹的大家族——天南星科植物谈起。

有过热带雨林之旅的人,肯定对热带雨林底层的大叶子植物和粗大树干上的附生植物印象深刻。宽大幽绿的叶片、葱郁茂密的附生植物,无不彰显着热带雨林的繁茂的生命景致。没错,这些大叶子植物通常都是热带雨林中的典型天南星科植物:林下荫生处叶片又大又椭圆的是大海芋,沿着树干往上爬的是爬树龙,还有像破布片一样的裂叶喜林芋。这几种植物与我们熟悉的龟背竹、芋头同属一家,因为它们的花都像一个燃烧的烛台,统称为佛焰花序。

天南星科植物数量众多,多分布于热带潮湿的森林之中。西双版纳的沟谷雨林中便随处可见天南星科植物。若有心将几种常见的天南星科植物叶片仔细对比一番,便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大海芋叶子又宽又大,龟背竹叶子上满是洞洞,裂片喜林芋叶片犹如破布条。

为什么同属于天南星科植物,它们的叶子会有这样的形态差异?大海芋、龟背竹、裂叶喜林芋的叶片分别是如何形成的?大自然将它们设计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去年年底,一场罕见冰雹袭击了西双版纳。冰雹过后,硕大的大海芋叶子被打得千疮百孔。植物学人们相互戏说,一场热带冰雹之后,海芋迅速“进化”成了龟背竹,真乃奇迹也。虽然是戏说,  但对于思考天南星科植物叶片形态分化的问题却有天赐良机般的感觉。

为什么龟背竹叶子上会有一堆洞洞?植物学家们提出了许多理论来解释龟背竹叶子的穿孔形态。有人认为,这些洞洞是用来抵抗台风的,当台风来临的时候,风可从叶孔中穿过,以减小对叶片的损伤;另有人认为,龟背竹叶子的洞洞是用来调节水热因子的,叶孔增加了叶片的表面积,可增强水热调节能力;也有人认为,龟背竹的洞洞是一种拟态行为,叶片的洞洞可以逃避植食着的蚕食。但是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几十年来并未有人真正去证实过,叶子上的洞洞到底对于龟背竹来说,在生态适应上究竟有何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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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新年伊始,美国的一位研究生缪尔在《美国博物学家》上发表一篇文章,再次热议了龟背竹叶子上为什么有一堆洞洞的问题。
龟背竹生长在光线较暗的林下,假定龟背竹的叶孔是一种权衡能量有效分配的模式。缪尔利用数学模型分析龟背竹叶子吸收从林冠层投下的光斑的能力,发现即便龟背竹叶片没有洞洞,吸收的光能与有孔的叶子是一样的。换言之,龟背竹在叶子生长的营养能量分配和光合作用吸收的光能上达到了平衡,进化出洞洞是最佳的能量利用模式:既节省了填满洞洞需要的能量,又可同样有效利用了光能。
作为附生植物,龟背竹小时候紧贴地面,叶子空隙较小,随着植株长大长高,爬上高大树干之后,叶子洞洞便慢慢出现了。爬上树干后,光斑资源愈发丰富起来,龟背竹也因此进化出完美的能量分配形式,最后以满叶洞洞的形态生长在热带雨林之中。 

同样在林下,为什么大海芋叶片没有进化出洞洞,且裂片喜林芋叶片却如破布条一般?据科学观察,海芋在雨林底层具有旋转叶片的能力,可根据光线强弱调整叶片的方向,以更好地利用光能。而裂片喜林芋叶同样附生在树干上,叶片裂痕更深,除去能量的有效配置,也许还与一些特殊的生境有关,比如大风。若是生长在山谷或者风速较大的高山区,破布条一般的叶子不仅可以有效的摄取有限的光能,而且可以抵御风的伤害。
正如缪尔所言,虽然他的理论可以推广到其它林下生长的植物上,但如何设计更好的实验去证实却是最难的,也是最为迫切的。我们每个人可以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假设,但获取科学数据支持、并用实验证实自身的假说,是真正理解天南星科植物叶子形态差异问题最有挑战的事情。
作者简介:刘光裕,男,硕士,主要从事环境教育工作。

延伸阅读:
芋叶怪圈(http://emagazine.groups.xtbg.ac.cn/archives/269
装病的芋叶(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1177066815/
Christopher D. Muir. How Did the Swiss Cheese Plant Get Its Holes? The American Naturalist ,181( 2 ), pp. 273-281
李恒. 从生态地理探索天南星科的起源. 《云南植物研究》1996年01期

水的信仰(1)

水的信仰

文/ 赵金丽 黄建平

西双版纳地区与东南亚地域相接,居住在这一地域的傣佬泰民族族源相同,自古以来有着密切的交往:他们语言相似,说话温文尔雅,有着水样的特性;他们一生的重要阶段都有水相伴随,出生要以水洗礼之后,才能被称为真正的人,升和尚、结婚,包括葬礼,这些人生的重要关口,水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水成为他们民族认同的重要标识物体,是他们骨子里的信仰;水贯穿在他们的物质文化、制度文化以及精神文化之中,形成了一个整体性的水文化。由于印度传入的南传上座部佛教对当地民族的水文化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因此很多有关水的崇拜礼仪与佛教有着直接的关系。

 

次第乞:佛教初始的风景

第一次知道“次第乞”,是数年前在《佛在云南》的书中读到的:佛家的修行之人出门化缘乞食,是为了度化众生,众生施舍,是在为自己“种福田”。而佛祖认为,众生皆平等,无高贵贫贱之分,所以规定比丘(和尚)进程乞食应挨家挨户次第乞食,彰显佛家众生平等的思想。


“清晨,一队披着明黄色僧衣的僧人们从道路尽头穿雾而来,他们一律右肩挎饭瓮,赤脚经过沿街跪坐的施主跟前,人们依次在每个僧人轻轻掀开的饭瓮里放一团糯米饭,然后合十敬拜。”不知为什么,初次读到这些字眼时,心中顿生感动。

乞食是佛教僧人规定的谋生手段,它是为满足自己身体的基本需求而乞食于人的制度化行为。它的原始意义也很简单,一是为了自己修行方便,不用分心为了生计而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二是为了众生种福方便,出家人主动送上门,居家的信众就不用辛苦地跑去寺庙布施了。所以佛家乞食与乞丐不同,他们讨斋饭的同时也是在教化因缘,因而后来就有了“化缘”一词。

为了亲见“次第乞”的宁静画面,我决定去老挝的昔日皇都——琅勃拉邦,据说那里依然鲜活着这种佛教初始的风景。

去过那里的朋友说,要看“次第乞”得早起。到了琅勃拉邦,我连着几日早起——老挝时间6点多,却一直不见照片中虔诚的场景。时逢当地正过泼水节,却远远地看见很多当地人排成长长的队伍,向对面的山上蜿蜒而去。队伍中的人们个个盛装装扮,手里的钵钵盛满了糯米饭、各种糕点、糖果,还有鲜花和蜡烛。人们每走几步,便将钵中的食物——或一小撮糯米饭,或一个糖果,或一片糕点,放在阶梯旁的扶手上。而在两侧扶手的外面,竟是许多等待被施舍的穷人,以孩子和老人为主,他们衣裳褴褛,各自背着个大袋子,守在某处,每当施舍者将食物一点一点放在扶手上,他们就顺手将眼前的食物装进袋子里。一切发生得竟那么自然,没有任何歧视和漠然,唯有祝愿和祈福。

次第施乞,各有所求,最终各有所获。或许,这已是全民信仰小乘佛教的老挝人最朴实、最直接的“次第乞”了。(赵金丽 /

小知识: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区别

佛祖释迦牟尼涅槃后,佛教从古印度向世界各地传播:

北向的一条,从印度北部传入中亚地区,然后通过西域,传入中国,再传入朝鲜、日本、蒙古和越南,即所谓“北传佛教”,“北传佛教”主要是大乘佛教,以“度众生”为修行目的,教义源自大众部的梵语系经典,传入中国后,又发展为汉语系佛教和藏语系佛教。

另一条南向的佛教传播路线,首先传入印度邻海的斯里兰卡,然后传入缅甸,再入泰国、老挝、柬埔寨,以及中国云南的南部、西部地区,即所谓“南传佛教”,“南传佛教”主要是小乘佛教,以“度个人”为修行目的,其教义出自上座部佛教的巴利文经典。

 

小和尚的洗礼 

小和尚是信奉小乘佛教地区最常见也是最独特的风景:他们披着橘红色的长袍,谦和的面容,轻盈的脚步,转角处,不时传来彼此追逐嬉戏的笑闹声。他们自小被家人送来寺庙,念佛、学贝叶文化,化斋浴佛、为他人渡此生,于他们看来,这是再自然不过的生命轨迹。
用西双版纳傣家女子的话来说,一个男人要是没有做过和尚,就不算是真

正的男人。原来,对傣族人来说,佛寺就是学校,当和尚就是去学习他们的贝叶经文化,包含着天文地理、历史传说、文学艺术、道德伦理等方方面面的内容。当过了和尚,就是地地道道有文化的人了。

在西双版纳,年满7岁的小男孩,一般都会被送到村里的佛寺学习,最早是做“扶庸”,相当于预备僧人,在佛寺做些简单的辅助性工作,学习最基本的常规礼仪,做满一年之后,男孩子们就要举行隆重的升和尚典礼,正式出家当小和尚(帕囡)了。

在所有牵涉到佛教的傣族礼仪中,燃蜡条和滴水是绝对不能少的。当一名普通男孩子正式换上黄色袈裟变成小和尚的那几天,要接受若干次洗礼:在家里,被剃度(剃光了眉毛和头发)了的小男孩,由家人支起一个用芭蕉树皮做的流水管道,孩子的“波奥”(类似于“教父”、“干爹”的长辈)为其洗礼,孩子的母亲、“教母”为其轮流倒水,清水顺着芭蕉树皮流在孩子身上,这个过程称为“阿姆婻姆”,这个洗礼过程被称为“脱皮”,从今以后,一个不谙事理的小男孩就要变成知书达理的人了。

到了佛寺里,小男孩拜佛、换上袈裟、被赐法名后,就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小和尚了。他的床前会放着一只盛满水的水桶,桶的旁边靠着一根木棍,上面困着一段芭蕉树皮,寨子里面的人们按着顺序向这个小和尚赕上蜡条,当小和尚的家人把这些蜡条绑在靠床的木棍上点燃后,人们再顺次走过来,用茶杯或者碗舀其桶中的水,顺着芭蕉树皮向水桶里滴水,而坐在床上的小和尚则为滴水的人们念“随喜经”,为他们祝福。寨子里的人们穿梭在佛寺的院子里,为这些刚刚升起小和尚的孩子们滴水,同时也求取自己的的功德。

从此,小和尚白天可以去学校上课,晚上住在佛寺里,学习傣文和佛经,还承担着清洁寺院、挑水做饭和外出化缘的杂务。(赵金丽 /

 小知识:和尚之路

和尚的级别不同,称呼就不同。小和尚“帕囡”经过三年的学习,由长老考试合格以后可以升为大和尚(帕龙,不再承担寺内各种杂务,重点学习贝叶经知识,同时指导帕囡”学习傣文等),继续修持就可以升为二佛爷(都囡),再经过三年以上的佛法修持,并有一定的造诣,通过长老联合考试,即可以晋升为大佛爷(都龙)。都龙经过多年修习后,经一个地区现有的长老(祜巴)、都龙商议后,会推选出优秀者为长老的候选人。除了长老,其它级别的和尚可以根据自己意愿还俗。

 

泼水节:以水迎接新年的开始

“端起碗,盛满水,相互祝福,相互问好。第一碗水,迎接新年来到,愿事事如意,愿人人安好;第二碗水,祝贺五谷丰收,谷堆像高山,棉田像云海;第三碗水,祝贺大伙幸福,地方和平安定,寨子充满笑声。”

每年的四月中旬,和东南亚的其它民族一样,西双版纳的傣族人以水迎接一年的开始,那欢乐的泼水一方面包含着强烈的祈福迎祥、去污求洁的祝福,另一方面是时逢干旱季节,人们求雨的一种膜拜形式。

傣历年一般分三个阶段,首先是送老年,有点像我们汉族的除夕,傣语为“送祸板”,在旧年最后一天举行,通过“叠祸”“达寮”,把过去一年的灾难、疾病与痛苦送走,迎来幸福、健康、吉祥的新年。

第二阶段是新年与旧年交替的日子,这个日子用傣语来讲就是“宛脑”,即“臭日子”的意思。这一天人们不再劳作,在家中休息,饮酒聚会。

第三阶段就是新年的第一天。这一天天还不亮,人们就来到寺庙中,敬佛拜祖,也就是傣族新年的“过赕”。“过赕”结束以后,人们还有一项重要的活动就是浴佛。这时人们挑上一担清泉水,水中放上鲜花和青树枝,到佛寺向佛像泼水,不拘多少,以清水洗净佛积在身上一年的尘垢。

两年前的泼水节,我曾在老挝的琅勃拉邦亲见当地人们浴佛的盛大场面,那份感动至今难以忘怀:由德高望重的僧人领队,身着盛装的人们将金佛从寺中“请出”,在古老乐队的演奏声中,在鲜花的簇拥下,圣洁的清水沿着那伽(佛祖的保护神,似龙如蛇)的躯干缓缓流向金佛,而那些被装扮的“怪兽”们一直张牙舞爪着恐吓围观的人们,最终在佛的教化下变得温顺且虔诚了。直到这时,围观的人们纷纷取得那伽躯干里的圣水,跪拜在金佛面前,点燃蜡条(条状的蜡烛),双手合十,各自滴水祈福。(赵金丽 /

水的信仰(2)

  水井的故事

漫步傣族的村寨,总能见到装饰讲究的水井和凉亭,依偎在郁郁葱葱的大青树下。据说,傣族水井代表了傣家人对水井神的崇拜。水井神名为叭雅阿树嘎塔麻拉扎,这个人生前建寺庙四千八百万座,白塔四千八百万座。他希望死后能够升天,变成神仙,却未能如愿,变成了一条大蟒蛇。他的儿子出家为僧,修行很高,到天上寻找父亲,寻遍整个天宫也没能找到,返回人间后,竟在一条沟里找到了已经变成蟒蛇的父亲。于是,他为蟒蛇念经超度,这条蛇死后重又投胎成人。这一世他到处建造凉亭和水井,并修了一条大路,最终因功德圆满而成为神仙。因此,傣家人认为,建水井和凉亭是为了供人们休息喝水,是善事中的至善之事。

事实上,当地村寨是否建水井、建水井的地点选择,都要取决于村寨中的中老年男子,修建水井也是男人的活计,很少有女人参与,可一旦水井建好使用后,挑水就是女人的活了。水井建成以后,要举行赕水井仪式:村民们载歌载舞地庆祝水井的建成,并请僧人念经祝福。水井建成之日,也是祭水井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要祭祀井神,淘洗水井,重新粉刷井罩等等。

傣族水井非常讲究装饰,水井上的图案和雕塑,大多是傣家人喜爱或崇拜的动植物,通常井罩上还装饰有各家捐献的圆镜,这些镜子嵌在井罩上,既增加了水井的美感,又可以利用反光吓走飞鸟走兽,以保持水井的清洁。井罩内还挂有一面大镜子,这是傣家人利用镜子的光线反射,观察井罩内水的清洁程度。

最有意思的是,傣族的水井都有自己的名字。有的名字是根据建造水井的地理特征而定,如“喃姆帕”,就是岩子上的水井,位于佛寺的水井就叫“喃姆宛”(“宛”就是佛寺的意思);有的则根据水井的用途起名,如“喃打老”(“老”就是酒的意思)是酒井,其水是用来烤酒的,“喃姆哽”(“哽”是吃的意思)是指饮用水井,“喃姆滚”(“滚”是人的意思)是专门用来洗衣服和沐浴用的;也有根据建造人名的起名的,如“喃姆嘿或”(“嘿”是指姑爷,“或”是汉族),是指为上门到这个村寨的汉族姑爷修建的,“喃姆婻”(“婻”是对贵族妇女的尊称)意指女人井。(赵金丽 /

 

竹楼:近水楼居的智慧

“没有一条河流,你不能建立一个国家;没有森林和群山的山脚,你就不能建一个村寨。”喜水居的傣家人把居住的干栏式竹楼通称为“很”,由“凤凰展翅”的“烘哼”演变而来。

翻开傣族创始诗史《巴塔麻嘎捧尚罗》,那里向我们讲述了傣家竹楼的种种前生:起初傣族先民居住在岩洞里,一代一代繁衍生息,后来岩洞住不下了,人们流落在外,风餐露宿,死伤无数。悲惨的景象触动着首领桑木底,他决心带领人们建造新的住所。宽大的树叶启发了他用树叶盖棚子,然而叶棚经不起风雨的考验;风雨中狗的坐姿,又启发了他建造陡坡形状的窝棚——“杜玛些”,雨水虽不漏了,却不能遮蔽被风刮斜的雨;经历了重重失败的桑木底,决心依旧,感动了天神,天神变成了凤凰,飞到了桑木底面前:它高高托起身子的两脚,暗示要立房柱,展开的双翅,示意屋顶要盖成人字形;低头拖尾,表示还要遮盖人字形屋顶的两侧,遮挡从侧面飘来的雨水。桑木底受凤凰的启示,终于造出了“凤凰展翅”式的竹楼——“烘哼”。

这种竹楼一般分为两层,上层根据生活需求,围合分隔为不同的居住空间,下层架空,堆放杂物或圈养家畜,并设置楼梯以达上层。这种建筑,在热带多雨地区具有很多独特的优越性,可防水患,可御狼虫,又利于除湿防病。

水是傣家人消灾纳福的吉祥圣物,人们在建造竹楼的时候,也离不开种种与水有关的礼仪。首先要选择良辰吉日到山中选取大树作为房屋的房柱,在选好的树旁放置一篾桌,面向东方,取米少许,边走边撒,再取圣水,绕树一周,也是边走边洒边诵经,意为征求树魂的同意,把树带回去做房柱。将大树伐运回去后,要用水对其进行清洗,边洗还要边唱《洗房柱歌》:房柱三十二/根根劈得滑/摆在青树下/活得像美男……新房建成以后,还要举行隆重的上新房仪式,其中包括“赕很”仪式,就是送走房柱和土地的灵魂,祛除新房中一切不洁净的因素的仪式。在这个过程中,水既是房屋的洁净者,又是房屋主人祈福的载体。(赵金丽 /

水的信仰(3)

 舌尖上的水鲜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傣家人也不例外。既然傍水而居,与水相依,那自然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傣家人当然就会从身边的水中获取不少美食啦!他们善于从水中获取食材,也善于加工制作这些来自水中的食材。傣家人的香茅草烤鱼和腌酸鱼,早已闻名中外,让人吃过一次就一辈子念念不忘了,每每想起它们就会梦回西双版纳!


常见的鱼、虾、蟹、蚌、螺等水族自不必说了,都是傣家人喜爱的水中美食,最令人叫绝的水中美食还有两种:一种是青苔。每年二至四月左右,西双版纳正值旱季,江清水浅,此时就可将长在河流中石头上的青苔捞起来,装在竹箩里洗净泥沙杂物,然后摊开放在竹笆上晒干即可。具体食用时则有多种做法,既可将其揉碎后加香油和佐料炒食,也可放在炭火上烤熟后蘸酱食用。无论哪种吃法,都不能不让人佩服它的味道鲜美和营养丰富!另一种美食是傣家人称之为“格度(意思是皮肤奇怪且身体柔软的虫子)”的小虫,它通常生活在浅水滩的鹅卵石下,体型酷似一只小蜈蚣,大小如小手指,多足但没有长长的触角,身子较为柔软,黑白色相杂。因此,当地汉族人都形象地将它称为“水蜈蚣”。这种小虫子经洗净后,先用开水烫死,然后用香油炸熟,稍加佐料即可食用!其味道之脆嫩与鲜美绝不输于蜂蛹!据说,它还有一定的保健功能呢!(黄建平 /文)

 

稻作生产的水利
傣语有古谚曰:“毫丁岱,来丁吞”,即粮满仓,畜满楼之意;另有古谚曰:“亥丁曼,纳丁勐”,即地满寨子,田满坝子之意。由此可见,作为世界上最早驯化栽培水稻的民族之一,水稻养活了傣家人,傣家人也对于水稻的种植极其重视,情有独钟。


 种植水稻当然少不了要用水,经过上千年的积淀,傣家人对农业灌溉早已积淀了一整套丰富有效的经验。“种旱地要勤防雀害,种稻田应勤查水利”、 “有卯眼就有楔子,有水田就有堤埂”、 “勤堵坝塘为灌溉,勤走四方为经商”、 “没有水不能养鱼,没有田不能撒秧”、 “一份水田有两条灌沟——粮食丰收”,这些古老的谚语,展示了傣家人自古以来是多么重视和热爱水利工程建设的,同时又是多么熟知科学合理地利用水资源的。
过去,傣家人生产用水以自然灌溉为主,只修水沟不修水库,每个村寨至少都修建有一条主要的沟渠,并任命一至二人担任“版闷(即水利管理员)”。版闷不仅公正合理地分配给各家各户所需的生产用水,而且对生产用水全过程进行严格的管理。首先,版闷根据每家每户水田面积大水计算出所需用水量。他们对水量计算的方法很特别,为了便于人民群众掌握和监督,他们把秒、分、毫变为斤、两、钱为单位计算水量,即把不同大小的竹筒埋好让水顺竹筒流出去,并按每秒钟流出去的水量分别过称计算为斤、两、钱的重量。并依据田的面积大小分别安放竹筒,然后将水放进田里,到水满为止,计算出时间后除以24小时,即可得出每户农田的面积所需的水量。


 其次,版闷按照每家每户所需的水量制作两个竹筒,一个交用水户,另一个由版闷自己保管,到耕田时用水户就把他保管的竹筒埋在沟里,水就顺竹筒流进田里,不多不少,刚好够用。版闷每天还要检查一次,如果发现谁家的竹筒换了大的,多用了水,就要对谁家进行处罚。轻者罚一头小猪、一对鸡、一斤酒,重者罚一头大猪、几十斤酒。

最后,版闷要将本村寨的主要沟渠分段交给各家各户负责维修。每年春耕前夕,版闷就要及时地组织家家户户按一定标准修整各自分管的沟渠地段。修整好以后,版闷还要进行认真严格的检查。检查的方法是:按规定的水沟宽度和深度,制作一个小竹筏,上载石头,系上绳子,由版闷拉着从沟头至沟尾向下漂行,凡能通过的就算达到标准了,通不过的地方不是不够宽就是不够深,版闷就要立即通知负责修整这段水沟的人家去返工修理,并处罚酒一斤、鸡一对。第二年如果还修不好的,就要加倍处罚,以后再修不好的,就再也不放水给他家种田了。因此,家家户户都非常自觉地服从版闷的管理,并每年都按其规定标准修整好自家负责的沟渠地段。此外,版闷还要根据每家每户所用水量的多少,收取水利管理费,一般是收获谷产量的百分之五左右。

直到今天,如果走进西双版纳傣家人的寺院里,人们依然还可以在壁画中发现大量栩栩如生、规模宏伟的水利工程建设场景。可惜的是,现实中,水稻早已被橡胶、香蕉等经济作物取代,与之相依的水利工程及其管理方式已渐渐消失了。(黄建平 /文)

 

  渐行远去的水信仰

“没有森林就没有水,没有水就没有农田,没有农田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就不能生活”,这是傣家人至今仍在传颂的古训,森林和水才是人们生存的根源。
 如今的西双版纳,为了发展经济,人们无节制地砍伐森林,大面积种植橡胶,仅最近的30年间,疯狂的橡胶种植已使得这里的热带雨林所占面积从70%骤降到不足50%,数字还在持续跌落中。 被称作“绿色沙漠”的橡胶林,像抽水泵一样,经年累月后,“抽”干了附近小河沟,“抽”走了原本被热带雨林储存在土壤里的水,甚至连森林林冠截留、以备旱季植物之需的的雾水,也被“抽”得越来越少了。还有江河两岸不断兴起的小型水电站、不断开发的矿藏资源,使得原本日益紧张的水源渐渐失去了清澈,走近了干涸。而对于共饮一河水的东南亚国家而言,它们同样也面临油棕的大面积扩张种植、水污染、水干涸的严峻问题。


水少了,当地人却富裕了:盖起了钢筋混凝土的楼房,通上了自来水,买上了小轿车,翻修了缅寺,只是,曾经的水井被废弃了,长满的野草;寨子里的寺庙进去的次数少了,蜘蛛在里面安家;昔日的小和尚,眼神不再那般清澈与淡定了;节庆日的礼仪越来越简单了,喝酒、买彩票、赌博更加日常化、全民化了……
只是,只是,水若没了,以水为载体的信仰该何处何从呢?

澜沧江-湄公河流域的水文化

 赵金丽 文/图

 水是生命的摇篮。
遥望人类文明的起源与发展,莫不以水而生。从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文明,到黄河长江两岸的中华文明;从尼罗河沿岸的古埃及文明,到恒河之滨的古印度文明;从爱琴海畔古希腊文明,到墨西哥湾的古玛雅文化……人类历史上曾经辉煌抑或至今依然灿烂的文明,皆因水的哺育而褶褶生辉。
澜沧江流出了国门,摇身变成了湄公河。以西双版纳为起点,沿着这条国际河流一路南下,澜沧江-湄公河流域的人们共饮一江水,都信仰南传上座部佛教——小乘佛教,千百年来,他们原本很多与水有关的崇拜礼仪,蒙上了一层小乘佛教特有的神秘色彩,水的信仰也因此源远流长。
当一个新生命呱呱落地时,人们以水为他洗礼,迎接他来到世间;当小男孩出家为僧,人们以水为他洗礼,祝福他从一个懵懂的孩童变成知书达理的僧人;当恋人喜结连理时,人们依然以水祝福他们;当生命走向终点的时候,人们还是以水为之拉上生命最后的帷幕。水,贯穿了人们的一生,更贯穿了人们生活、精神的方方面面:近水楼居的竹楼,装饰讲究的水井,稻作生产的水利工程,祈福迎祥、去污求洁的泼水节……这些无不彰显了当地人们溶于水、善用水的智慧,表达了他们对水的崇尚之情。
水与他们的一生相伴,也塑造了他们水样温柔的秉性,更成就了这一区域水的民族特色!

 

环保漫画:始料未及&代价

周锐 /图

作者简介:周锐,70后,出生在大别山下,成长于黄河岸边,90年开始业余漫画创作,断断续续画了20年,至今已在100多家报刊杂志发表漫画作品2000余件。

 

鸟儿的彩色视界

 段琼 /文

 

在热带亚洲地区,有相当数量的食果鸟,比如我们常见的鹎类、拟啄木鸟、绣眼等等,依赖摄取大量的果实来获得能量。鸟类没有灵敏的嗅觉,没有咀嚼的习惯,没有高效的语言系统交流。那么,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果子成熟期,这些食果鸟又是靠什么识别果子是否成熟、哪里的果子更营养可口呢?原来,它们靠的是高度发达的视觉系统。
  科学研究发现,无论在热带还是温带,果实颜色黑色和红色的比例最高,占50%以上,而热带地区单黑色就占了40%。而这些食果鸟在取食时也更多地选择黑色和红色果子,因为黑色和红色对于鸟来说特别鲜艳,在绿色自然界中更容易被识别出来。而且,黑色和红色往往是果实成熟的标志。有趣的是,经研究还发现,黑色和红色的果实往往富含有强抗氧化作用的花青素和类胡萝卜素,而食果鸟可以通过视觉识别其浓度大小。 
  食果鸟如此,那么杂食鸟在取食时对颜色又是什么反应呢?这类鸟在辨识食物时会遇到一个棘手问题:同一颜色的食物却暗含着不同的结果。红色或者黑色的虫子往往表示警戒,常含有毒物质,鸟在取食时会尽量避免。但是,当遇到色泽鲜艳的各色果实时又往往选择黑色和红色。聪明的杂食鸟不仅能区分不同的颜色,将颜色作为取食选择的重要信号,而且能区分不同的食物类型再进行食物颜色选择。 
  鸟类不仅在获取食物上充分利用颜色信号,在选择或者吸引异性时颜色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很多我们熟知的孔雀、华丽琴鸟等会通过展示自己美丽鲜艳的羽毛赢得异性关注,在新几内亚还有一类行为特殊的园丁鸟,它们通过用各种颜色的小玩意儿来装饰它们的“亭子”来吸引异性。研究发现,这些装饰物中,蓝颜色的越多,求偶成功的几率也越大。还有原产于澳大利亚,目前在野外几乎找不到的保育种七彩文鸟,它们无论是雄鸟还是雌鸟头顶都有单一红色或黑色的毛。在食物竞争和求偶时,头顶为红色的雄鸟更受雌鸟青睐。 
  生物最基本的两大目的——生存和繁殖,鸟类都需要依赖视觉系统完成。鸟类拥有高度发达的四色视觉系统,它们眼睛视网膜上的视觉细胞特别多,所以,鸟类的视力比人类要好很多。例如,隼的视网膜中央凹陷处,视觉细胞多达 150万个;而人眼同样部位的视觉细胞却只有 20万个。鸟类眼球的体积大概要占到头部1/3-1/2体积,从视觉细胞总类上来看,大多数人的视锥细胞有红、绿、蓝三种,所以可见的光谱范围只有400-700nm之间的色相。而大部分的鸟类,它们还有紫外光谱范围内的视锥细胞,对紫外部分的光是可见的。所以,可以想见,鸟类眼中的颜色世界跟人类眼中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上世纪,鸟类学家在研究鸟眼的时候,获得了一个意外的发现:鸟眼里面竟有一滴一滴的油。研究人员对鸟眼利用特殊的活体光谱检测仪做了检查,发现大部分鸟都有这种油滴。它的主要成分为中性油脂和类红萝卜素,主要影响光谱透射比,能防护紫外线伤害等,并过滤短波光,减少各波长光谱间的重叠使颜色识别更准确。这些油滴是五颜六色的:有绿色的、黄色的,也有橙色或红色的,还有无色的。夜间活动的鸟,它们眼睛里的油滴大多是无色的,且视杆细胞起主要作用;以水里动物为食的鸟,红色油滴相对多。所以,含有彩色油滴也是鸟类的视觉比人类要发达得多的另一个原因。
  正因为鸟类对视觉的高度依赖,还有自然界非随机存在的果实颜色比例格局情况。有研究者就此提出果实颜色的比例格局可能是因为鸟类对特定颜色果实长期选择的结果。鸟类的果实选择促进了果实颜色的演化,鸟类高比例选择黑色和红色果实,导致在自然界中这两个颜色果实比例最高,而其它颜色果实比例较少,这样,鸟类的选择格局刚好能与自然界果实颜色比例格局相吻合。
  鸟类通过视觉识别鲜艳颜色的成熟果实,通过较长距离的飞行将未消化掉的种子进行了扩散,即让种子远离母树,带到适合种子萌发生长的环境中,改变了种子在母树下激烈竞争、即使萌发也无法获得足够光源来生长的命运。所以,从果实颜色角度,我们可以说鸟类彩色的视界造就了自然界果实的缤纷。
  
  作者简介:段琼,女,硕士,主要从事鸟类行为学研究。

“看我七十二变!”——蜘蛛和它们的网

  甘文瑾 /文

 

“在雾天的早晨,夏洛的网真是一件美丽的东西。这天早晨,每一根细丝点缀着几十颗小水珠。网在阳光中闪闪烁烁,组成一个神秘可爱的图案,像一块纤细的面纱……”风靡全球的童话——《夏洛的网》,讲述了夏洛的蜘蛛通过在蜘蛛网上织字帮助小猪威伯摆脱被杀的宿命故事,书中有关生命与死亡、友谊与关爱的话题不仅让人掩卷深思,更激发了读者对蜘蛛和蜘蛛网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和书中的夏洛一样,园蛛结好车轮形的圆网后,就静静待在网中心,守候着猎物的自投罗网。那么,所有的蜘蛛都依靠结网来捕食吗?它们白天和晚上都待在网上吗?蜘蛛如何抵御天敌的攻击?飞行的昆虫怎样应对蜘蛛布下的陷阱?……对于科研人员来说,这类关于动物生存繁衍和适应生存意义的问题,也牢牢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根据捕食策略的不同,科研人员们把蜘蛛分为两大类群:一类称为游猎型蜘蛛(wandering spiders):这类蜘蛛有着较为发达的视觉系统和敏捷迅速的跑跳移动能力,它们采取游猎和突然袭击的方式捕抓猎物;另一类是结网型蜘蛛(sedentary web spiders):结网型蜘蛛又划分为不规则网和规则网。蜘蛛网既是它们手中的有效利器,又是它们的避风港。这两大类群的蜘蛛物种丰富且数量庞大,其中结网蜘蛛所结出的网,以及相应的生存策略防御机制更是多种多样。下面就介绍几种大自然中既常见又有趣的蜘蛛和它们各具特色的网。
 
   结网蜘蛛de不规则网
    螲蟷(Ctenizidae)的圆盖网
   螲蟷科的蜘蛛(右下图)常年生活在地下,它们会在地表面上结一面类似圆形盖子的网,这面网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无论是我们人类的肉眼、猎物还是天敌都很难发现。这张圆形盖状的网四周连着很多长长的“信号丝”,这些信号丝的作用是用于帮助蜘蛛有效定位猎物:当猎物从网附近经过,一旦触碰到信号丝,信号丝的震动就会马上被躲在地下的蜘蛛捕捉到,根据震动信号迅速判断方向、频率和强度,蜘蛛可以精准定位猎物所在的位置,进而进行捕食。
    漏斗蛛(Agelenidae)的漏斗网
   漏斗蛛科的蜘蛛又叫做草蛛,主要生活在植物的叶片中、房屋的角落里和岩石夹缝间。构成漏斗网的主要部分是一张漏斗状的水平网,漏斗网的一侧连着一根丝质管,就像漏斗端口的长管一样,管口所通向的地表深处正是漏斗蛛的绝密藏身处。
    吊叶蛛(Acusilas)的网上“吊床”
   园蛛科吊叶蛛属的蜘蛛多栖息于树林,常以树叶做巢。它在枝叶交叉处结不规则小网,在网的中央悬挂一片收集来的枯叶,蜘蛛就躲在卷曲的枯叶中,既能藏匿自己躲避天敌,又能避免阳光直射和遮风挡雨,两全其美!
    褛网蛛(Psechridae)的“网衫”褴褛
   褛网蛛科的蜘蛛主要生活在中低海拔山区,喜欢在干枯的山坡或洞穴筑巢。网型不规则,褛网通至巢穴内有一个圆状的出入口,整张网型就像流浪汉的褴褛衣衫,看似褴褛却百密无一疏,因而得名褛网蛛。
    地蛛(Atypidae)的长筒网
   地蛛科的蜘蛛生活在地下,主要集中在树木底部和根基周围。这类蜘蛛的螯肢发达,粗大有力,打洞挖掘能力尤其突出。它们会先织好约30厘米长、类似丝袜状的长筒管,质地细密且防水。长筒底部一端直通地表并延伸到地下,筒身部分紧贴在树干表皮,另一端开口置于离树根基部不远处。蜘蛛就安心待在地下部分的筒管中守候猎物。一旦接收到猎物误入管内开始挣扎的振动信号,它就迅速出击,用发达的螯肢穿过筒管的丝面逮住猎物,再把猎物拖到网内慢慢享受美味大餐。

   结网蜘蛛de规则网
    妖面蜘蛛(Deinopidae)“撒网捕鱼”
   与前面介绍的几种捕食策略相比,妖面蛛的捕食行为尤为特别。它先织好一小块平面网,将小网置于头胸部位置的步足之间。然后让自己在高处固定好位置后倒挂,头胸部朝下,一有飞行的小虫从下方飞过,就迅速用胸前的这块小平面网一把将猎物罩住,像渔夫撒网捕鱼那样,非常有趣!


    扇妩蛛(Hyptiotes)的三角网
  妩蛛科扇妩蛛蜘蛛通常织三角形网。它们会在合适的树枝之间结网,并用力拉紧三角网的一端。一切就绪之后,蜘蛛便待在树枝上守候,而不是像大多数结圆网的蜘蛛那样,待在自己的网中心。当猎物撞到网上时,蜘蛛立马松开网的一端,用三角网紧紧包裹住误入的小昆虫,它们就这样成了蜘蛛的囊中物。 更有意思的是,妩蛛科蜘蛛的外形和树枝非常相似,这种拟态也能够很好的帮助它躲避天敌的攻击。
   流星锤蛛(Mastophoreae)的致命流星锤
   流星锤蛛(Bolas spiders)是园蛛家族中非常有趣的类型,有些长得像一坨鸟粪,不仔细看完全辨认不出,已有的假说认为,这种外形特征是为了避免白天被天敌发现;还有一些流星锤蜘蛛从外形上看像蜗牛壳,它们大都生活在有蜗牛生活的生境中。与典型的园蛛科蜘蛛搭建圆网不同,流星锤蜘蛛会分泌出一种特化蜘蛛丝,这种丝呈球状,具黏性且内含吸引特定昆虫的化学物质。它们将黏球置于一根直线状的蛛丝末端,远远看去像一把流星锤,流星锤蜘蛛就用步足在半空中来回挥舞着这把末梢有黏球的流星锤。黏球内所含的化学物质可以吸引到特定的蛾或蝇类(蛾蚋科),上当的昆虫被黏球黏住后,就成为了流星锤蜘蛛的盘中餐。
    无论蜘蛛还是昆虫,每一种生物在自然选择过程中,都演化出了属于自己独特精妙的生存策略。正如《眷恋昆虫》的卷首语所说:“令人着迷的是事物的复杂程度,而不是它们的绝对大小……一颗星星比一只昆虫简单”。除了以上这些奇妙有趣的现象之外,大自然还给我们留下了许许多多待解的奥秘和未知的乐趣,值得我们一一去思考,去体验,去探索。
作者简介:甘文瑾,女,在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动物行为学。

树干上的“八爪怪”

范毅 文/图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我们一行人早已筋疲力尽。西双版纳的四月,天气异常炎热,我们匆匆地吃了少许晚餐,通过相机回放,回味着白天在55KM处拍到的稀奇物种。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气温也降了,一瓶冰镇啤酒过后,身体也感觉凉爽多了。
  不用说,夜间的重头戏又开始了——林中夜拍。来不及休息,我们迅速备好摄影器材,带上头灯、手电、涂好丛林防蚊药出发了。 
  沿着熟悉的吊桥进入植物园(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阵阵蝉鸣蟋叫声像浪一样冲击着耳膜,这才拉开了生命乐章的序幕。我们用手电搜寻着道路两边的植物,细看上面有没有夜间活动的精灵。结果半小时过去了,期待的物种寥寥无几。回想往年的四月,这里早已是蛙声一片,就连树蛙都下到低处鸣叫。可今年因为连数几月的干旱,百竹林里那些早早掉落的竹叶,一路扬起灰尘——曾经这里是大姬蛙最喜欢的环境啊……如今却只能看见有几只狼蛛被吓得乱窜。
    

  可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回!峰回路转处,我们的目标环境转向道路两边的树干,果然有了新的收获——树干上发现了曾经只有一面之缘的多斑裂腹蛛(Herennia multipuncta),还有长着细长纺织器的波纹长纺蛛(Hersilia striata)和亚洲长纺蛛(Hersilia asiat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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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的“硬币蜘蛛”
  裂腹蛛属(Herennia)蜘蛛属于络新妇科Nephilidae,英文名也叫“硬币蜘蛛”(coin spiders)。为什么叫“硬币蜘蛛”呢?原来罗马帝国国王德西乌斯(公元249-251年)的妻子叫Herennia,硬币上印有她的图像,后来,瑞典蜘蛛学专家Thorell便以Herennia来命名该属蜘蛛,这便有了“硬币蜘蛛”之称。 

  裂腹蛛背甲黑褐色,两侧缘或上间具浅色斑,背甲边缘具颗粒状小疣突。螯肢粗壮,步足黄褐色至浅褐色,具少量短而细的刺。目前该属在我国仅有1种,分布于海南、云南和台湾等地。 


  该类蜘蛛雄蛛要明显小于雌蛛,约为雌蛛体长的1/4,性行为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雄蜘蛛通过触肢将精子注入到雌蜘蛛体内后,会主动切断自己的触肢,连同精子一起遗留在雌蜘蛛的外雌器中,如此“忍痛割爱”,就是为了阻止其它雄蜘蛛与这个雌蜘蛛交配,从而有力保证了它的基因能够顺利遗传到后代。 
  不织网的长纺蛛
  长纺蛛属(Hersilia)蜘蛛属于长纺蛛科Hersiliidae,Hersilia名字源自罗马神话的一位女性,她是罗穆卢斯(罗马神话中开国国王)的妻子,在罗马历史学家李维著作描述中,Hersilia是个非常仁慈、贤德的开国王后。 
  长纺蛛最显著的特征是后纺器极长,一般与腹部长度相当或超过腹部。尽管有这么多的纺器,但长纺蛛并并不像园蛛一样靠织网捕食。除了和其它蜘蛛一样,可以把丝作为“保险绳”,之外,还织成薄片状卵囊,将卵固定在树干或石壁上,防止跌落。长纺蛛头胸部长宽相当,身体相对较扁,头部稍高。8眼异型,前侧眼白色,其余各眼黑色。二眼列均强后曲。螯肢弱小,无侧结节。步足细长,左右伸展,腹部扁平。通常它们在光滑的树干上或石壁上活动,体色和环境非常接近,静止时难以发现。长纺蛛行动极为迅速,当猎物从它身边经过时,它会迅速出击并捕获猎物。此外,这类蜘蛛还具有很强的护卵行为,当雌蛛产卵后,它便一动不动地守在卵囊旁边,对胆敢来偷食“宝宝”的不速之客会毫不留情。 

作者简介:范毅,男,毕业于云南财经大学广告系,2007年开始从事自然生态摄影,现为自由摄影师、自由撰稿人、生态解说员、生态摄影讲师、IBE)影像生物多样性调查所成员、云南昆虫学会会员等。

异视:国际著名生物学家Richard T. Corlett谈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

赵金丽 采访/图 翟艳红 /译 
  

     Richard T. Corlett简介

      Richard Thomas Corlett教授1980年博士毕业于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系世界著名的热带生物学学者,曾在泰国清迈大学、中国香港大学任教。30多年来一直在热带亚洲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研究工作,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的科研成果,在《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Trends in Ecology & Evolution》、《Tropical Forest Community Ecology》等重要国际期刊上发表了近200篇研究论文,并著有《Tropical Rainforests: an Ecological and Biogeographical Comparison》、《The Ecology of Tropical East Asia》、《Singapore Biodiversity:an Encyclopedia of Natural Environment》等12部专著。该教授在近期被国际热带生物学与保护协会ATBC(The Association for Tropical Biology and Conservation)选为2012年执行主席,并被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指定为IPCC第五次评估报告(2014)第24章《亚洲》的主要撰写人。2012年出任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综合保护中心主任、生物多样性研究组组长,并入选中国第七批“千人计划(外国专家项目)”。

    东亚&东南亚

  《雨林故事》:您出生在英国,但您成年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东亚热带地区。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地区做研究的?为什么选择这个地区呢?
    Richard :我第一次来东亚时还是剑桥大学的本科生。应该是在1975年的暑假,我的一个朋友申请到一些资金做野外工作,我就去马来西亚和泰国帮他做了一些,但那时一直都想回英国。在澳大利亚读博期间,我去新几内亚做了一些野外工作。在那里,我认识了我的妻子。她是泰国人,后来回到泰国清迈大学教书。所以,在1980年,我也去清迈大学工作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待在这个地区。

  《雨林故事》:《东亚热带生态学》(The Ecology of Tropical East Asia)是第一本描写从中国南部到印度尼西亚西部、整个东亚热带亚热带陆地生态的专著。
   当时您编写这本书的主要动因是什么?这是您多年科研工作的总结吗?
  Richard :因为我曾在香港工作,我对中国南部的情况相当了解。我也曾在泰国和新加坡工作,并在印度尼西亚做过野外工作,所以,我熟悉东亚这个地区的基本概况。此外,我在这个地区从事了30年的教学工作,我知道这里没有这方面的书。泰国的学生不知道印度尼西亚和中国发生的事情,越南的学生也不了解在印度尼西亚发生了什么,甚至印度尼西亚的学生对本国其它地区发生的事情都不了解。因此,这本书的出版可以让学生更直接地了解整个东亚的生态概况。打个比方,这里的一个学生正在研究灵猫,可能泰国的一个学生、马来西亚的另一个学生同时也在研究灵猫,因为缺乏交流,尽管在同一区域,但他们彼此并不了解。因此,我们需要这样一本综述类的书。
  
  《雨林故事》:在《东亚热带生态学》一书中,您将中国南部至印度尼西亚西部的区域界定为东亚,为什么您不称这一地区为“东南亚”?这两个词有什么不同吗?
  Richard :出版商也提到这个问题。他们认为应该采用“东南亚”,因为人们都知道“东南亚”。但问题是如今的“东南亚”是政治意义上的地理界定,如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从政治意义上讲,东南亚不包括中国,却包括东印度尼西亚和巴布亚岛(印度尼西亚的一个省),因此,从逻辑上来讲,中国南部至印度尼西亚西部的区域属于东亚地区,但从政治意义上来说却不是。另外,从地理分界来看,中国热带地区属于“东南亚”,但从政治意义来说,它又不属于“东南亚”,为了避免这一矛盾,我当时就称统称为东亚热带地区。我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正确,或许我还是应该称这个地区为“东南亚”。
    TIPS:
  《东亚热带生态学》为读者提供了东亚地区的生态资料和更大的研究背景。中国南部和印度尼西亚北部之间并没有真正的生物意义上的界限,西部的安达曼群岛、琉球群岛和东部的菲律宾、苏拉威西岛之间亦然。
  
     中国生态现状

  《雨林故事》:据您所知,中国南部的生态现状如何?西双版纳呢?
  Richard :我在香港生活了19年,从这个层面上讲,我在中国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中国南部的生态环境被破坏得相当严重,特别是从1950年以后,大规模的人类活动干扰使得生态环境每况愈下(可能现在的干扰水平还低些)。不过,我相信以后情况会有所改善,人们会更加关注生态环境。这也是这次会议在西双版纳举行的原因,我们在讨论这些环境问题。中国南部的人口密度非常高,因此,它不同于亚马逊流域或者刚果热带雨林。从气候与生态的角度来看,中国南部属于热带地区,但从人口角度来看,它更像欧洲而不像其它热带地区。如今,欧洲的天然林所剩无几,而英格兰南部却已荡然无存。所以,现在的广东省更像是英格兰南部,而不是亚马逊流域。

   《雨林故事》:西双版纳也是这种情况?
   Richard :西双版纳的变化太快了。20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西双版纳,当飞机降落在景洪机场的那一刻,展现在你眼前的是各种各样的生态景观:山顶生长着茂密的森林,山坡上种着各种的农作物,还有山谷里的水田、小村庄……可如今,当你再站在景洪机场,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橡胶林,一环一环地环绕在城市周围。从生态的角度而言,这里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但换个角度,从当地居民的角度出发,他们可能比以前富裕了十倍甚至一百多倍(我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很难说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植物园(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仍是我所熟悉的、亚洲地区最好的植物园。只是,当你在山脚下四处张望时,会看见周围到处都是橡胶林,而在20年前,这里至少有一半是原始森林。

   “唯影响因子论”

  《雨林故事》:据我了解,在大学里,您是一位非常受欢迎的教授。您是如何教育大学生和研究生的?换言之,您是如何使得学生对生态学与保护生物学产生兴趣的呢?
  Richard :我认为应该把大学的教学当做一种职业,就像教初中和高中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教大学不需要培训,而教中学却需要,所以你得在教学上下大功夫。我以前是一个很糟糕的教师,但经过大量的实践摸索之后,教学水平才日益见长。总之,本科生的教学是件艰难的工作,应该多实践。


    对于研究生的教学,情况则不同。因为你所面对的是专注于某个研究领域的学生。相反,本科生通常不需要自己决定要做什么样的研究,他们完全按照老师指示做事情。我教的本科学生中有一半对生态学毫无兴趣,他们更乐于学习生物技术或者微生物。研究生和本科生在这点上完全不一样。所以,我认为吸引特定专业的研究生有两个途径,其一是对这一领域感兴趣的本科生,其二是其它国家的留学生。

  《雨林故事》:您是国际期刊《生物保护》(BiologicalConservation)的编辑,《生物保护》是被SCI收录、高影响因子的学术期刊。目前,中国的“唯影响因子论”现象非常普遍,对大多数科研人员而言,如果他们发表论文的影响因子越高,其成就感会越强,也更容易申请到基金。您是如何看待这种现象的?
  Richard :我想这种现象并不好,但目前,我们没有更好的评判标准。不光在中国,整个亚洲都是这样。科研机构和大学开始采用影响因子的高低来评价科研工作者的成绩,以求短期内迅速提升研究的质量。中国科学院是这样,中国知名大学亦是如此。有的学校所做的研究根本就没人阅读,也没人感兴趣。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印度和印度尼西亚,很多其他国家也是如此。不管怎样,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过渡期。


  同时,“唯影响因子论”也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比如,全新的领域研究比较难发表文章,科研人员不愿承担这样的风险,从事这种创新研究的热情就会减少。大的科学问题,尤其是生态学方面的,通常需要五到六年的研究,甚至是七年才能解决。如果每年用发表文章的影响因子来评价你的工作,那么你不适合从事这种长时间的研究。你得选择做短期的“时髦”的科研项目,得做美国人感兴趣的东西,因为现在是美国和欧洲的期刊主宰科研界。在中国和印度尼西亚,科研人员应该可以从事本国所需的科研项目。不管怎么样,中国还有一些期刊被SCI收录,但印度尼西亚没有SCI期刊。所以尽管我对印尼的生态问题很有兴趣,却不能开展这方面的研究,这就没意义了。诚然,“唯影响因子论”可以让科研人员站在全球的角度思考问题,但他们在广泛思考的同时,更需要从本土研究的需要出发,在这点上,我想“唯影响因子论”有其局限性。
  
  《雨林故事》:《生物保护》期刊接收什么类型的文章?作为编辑,您对从事生态与生物保护方面的科研工作者们有何建议?
  Richard :近年来,《生物保护》期刊收到大量的投稿文章,多数来自中国和印度。目前,在送出去评审之前,我们直接拒绝半数以上的文章。每周我大概会收到6至7篇文章,其中我也会直接拒绝3到4篇。文章一旦被接受,就意味着这不再只是一个研究工作,而应该能吸引国际同行的兴趣。比如在西双版纳,如果你从事保护生物学相关的工作,你的工作应该要引起全球读者的兴趣,产生国际影响。因此,我认为将研究工作展示给国际同行是最关键的。
  
     经济发展VS.生物多样性保护

  《雨林故事》:众所周知,随着经济的发展,全球的热带雨林都在减少,生物多样性也在降低。换言之,“贫穷从来都不美丽”。当人们渴望提高收入的同时,他们正在破坏周围的环境。因此,经济发展的代价就是生态环境的破坏。您如何看待热带地区的经济发展和生物多样性保护之间的关系?可以给我们举个例子吗?
  Richard :这是问题很有意思。在过去的20年中,保护与发展的平衡在热带地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认为西双版纳地区还需要在脱贫和保护生物多样性之间进行权衡。然而,在热带地区,真正威胁热带雨林的不是穷人,而是富人。在印度尼西亚,大部分的森林被砍伐,种上了油棕,这种破坏不是穷人干的,而是拥有大公司的富人所为。所以,这不仅仅是贫穷、经济发展和生物多样性的较量问题。事实上,每个国家在历史上都经历过以自然资源换取财富的阶段。重要的是在资源与资金对弈中,即使是在自然资源最少的时候,都有足够的自然资源被保存了下来。所以,当我们给予生物多样性极大的关注时,发现还有相当多的物种尚未灭绝。


  因此,我认为关键的是要保护各种类型的生态系统、保护所有的物种。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控制捕猎,还得学习如何保护我们几乎一无所知的热带雨林生态系统。尽管目前我们已经开展了一些这方面的研究,但是还远远不够。可以肯定的是,西双版纳的生物多样性在过去的20年里降低了,当地居民的贫困程度也降低了——因为这里可以种橡胶。所以,对许多当地居民来说,这是件好事。然而,从整个中国的角度来看,约10%的物种是在西双版纳,但当地居民却不会在贫困和生物多样性之间进行很好的权衡。我想,从国家的层面来讲,中国政府应该花更多的精力保护这个地区的生物多样性。我想,可以采取的措施之一是为土地所有者支付一定的费用以鼓励他们保护生物多样性。同时,我们还要学习如何进行生态系统的恢复。虽然至今我们仍不知道如何恢复热带雨林,但我们必须得学习。

  《雨林故事》:关于热带雨林的生物多样性保护,您认为最大的阻碍是什么?环境教育在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中起什么作用?
  Richard :主要的阻碍是这个地区的人口太多。东亚是热带雨林人口最密集、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我们倾向于认为穷人对热带雨林产生的影响更大,实际上,伴随着穷人的财富和对生活水平期望的增加,穷人在本地区的确是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力。这里,人们都在看同样的电视节目,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它地区的人是如何生活的,都向往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但是东亚热带地区的人口有十亿多,十亿多人都想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这对环境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比美国和欧洲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大。因此,保护热带雨林的生物多样性任务非常非常艰巨。

  《雨林故事》:环境教育在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中起什么作用呢?
  Richard :这很明显,环境教育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以欧洲为例,那里的年轻人都有很强的环保意识,政府也制定了相当积极的环保政策。比如在我的祖国——英国,所有三个政党在全球气候变化和减少碳排放方面都制定了强有力的政策——这就是环境教育的结果。然而,环境教育成效很慢,环境的变化却异常迅速,而且对成年人进行环境教育是很难的。很多证据表明,教育可以改变成年人的环境意识,但却很难改变他们的行为。所以,公众教育倾向于改变人们的意识,而非行为——因为行为还受其它因素控制。另一方面,儿童的意识受父母影响,所以,对儿童的教育也非常重要。但这不是遗留给后代的问题,而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任务。否则,以后将什么都不会留下。现在气候变暖,生物多样性降低,食物将来很可能还会减少,孩子们就会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成长。因此,我们必须杜绝这样的问题发生。


  
  《雨林故事》:REDD(即减少砍伐森林和森林退化导致的温室气体排放)是一种碳信用额计划,即通过花钱买碳来保护森林,越来越多的科学家认为REDD是一种可行的办法,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呢?
  Richard :这个问题问得好。保护生物学家们聚集在热带地区,就这个问题展开过讨论。我认为REDD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只为碳标价。如果我们有一个非常有效的全球碳市场,那么钱就会流向最便宜的碳。它不会流向犀牛、座头鲸或者蝴蝶,而会流向速生树或者从大气中提取碳的的高科技。所以,对生物多样性来说,一个纯粹的碳机制还不够好。
  目前,将生物多样性和其他利益均考虑在内以后,REDD及其衍生物提出了更为复杂的机制。如此一来,全球的碳市场动态就变得模糊。我猜测最好的方法可能是一个简单、非常有效的全球碳市场,同时,人们还应为区域或国家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买单。以油棕为例(我对橡胶不了解),油棕的经济价值如此之高,仅仅通过REDD买单还远远不够。可是,如果人们既花钱买碳,又为生物的多样性买单,这可能会使生物的多样性达到最高点,使得生物多样性的森林值得保存。
  我们会看到碳交易是如何进行的。目前,非正式的碳市场和自发形成的碳市场已经有了很大的规模。这完全改变了世人当初的想法。以前,人们认为REDD只是一个理论概念,但十亿美元的交易额出现后,所有人马上对REDD刮目相看。但我们不能预知未来,所以我拭目以待。将碳付费和生物多样性付费结合起来,效果可能会更好。在中国,两者的结合是可能的。
  如果当地居民把橡胶林退还成热带雨林,我不确定REDD碳付费和生物多样性付费是否可以补偿他们的经济损失。我们也不确定是否可以这么做。可能土壤退化太严重,可能物种已经灭绝,但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学习如何去做。甚至我们不知道付费这一途径是否可行,但至少可以促使人们思考这个问题。事实上,REDD一系列的条例规定不无益处。按照REDD规定,发达国家因过多的碳排放而需投资数十亿美元给发展中国家,但前提是确保发达国家获得已交易的碳保护权益,而这一权益又依赖高科技技术的支持,如遥感监测、精确实地考察等。REDD为发展中国家制定了条例,我想这是一件好事。试想如果富国看不到REDD的益处,穷国也就拿不到一分钱。在德国,如果穷国不能确保其森林碳至少可将保存50年或100年,任何一家银行都不愿意为你付钱,不光是德国,其它很多国家也是这样。
  我想将来会好起来。中国之所以现在得到了很多碳费,就是因为其他国家相信中国政府。那些更贫穷的国家没能得到碳费,是因为他们失败的政府不能满足REDD的条件。确实,碳费是一笔潜在的、巨大财富。

  历史学家之梦
  《雨林故事》:最后一个是个人问题:如果您不是一位科学家,您会选择哪种职业呢?为什么?
  Richard :我想我将会是个历史学家。每个生态学家都会花很长的时间来研究历史,因为他们想知道生物与环境是如何演变的。反过来,生态学也对历史学做出了很多贡献。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历史非常迷人,所以我非常愿意成为一个历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