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兰花在一起 With an orchid

   陈玲玲/文

幽兰花, 在空山, 美人爱之不可见, 裂素写之明窗间。
幽兰花, 何菲菲, 世方被佩资簏施,我欲纫之充佩韦, 袅袅独立众所非。
幽兰花, 为谁好, 露冷风清香自老。
                               
                ——刘伯温

自古以来有多少迁客骚人爱兰,咏兰。爱她的姿态,爱她的清幽,咏她的高雅,咏她志洁。兰花总是如同一个清冷美人自幽幽空谷中走来,远离尘世,一尘不染。娇弱如斯,清秀如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这些都是独特的中国兰文化的影像。
   听过一首雅尼的曲子,大气而悠扬的轻音乐娓娓流淌,如同站在高原,群山尽收眼底;又如同站在海边,习习海风,心旷神怡。后来得知歌名叫“with an orchid”,心中不免一阵惊喜。硕士研究生的这三年,我对多种兰科植物的传粉生物学特征进行了研究,深切体会到兰花如同美人,既有清冷高雅的,也有含蓄温婉的,更有热烈奔放的,不仅有冷静疏离,也有坚韧磅礴。
   做研究,如同饮水,冷暖自知。有惊喜也有失落,有辛苦也有满足。刚开始做研究的时候,连花的基本结构都不知道,看到一朵与其它不一样的花,还以为是什么新发现呢,原来是唇瓣被虫子咬掉了而已。山野的兰花开了,想要对兰花进行访花观察时就要起得比虫子早,走的比虫子晚。每天踏着晨雾进山,迎着夕阳收工,用相机和摄像机守候访问者的到来。当然兰花的访问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有许许多多的蜜蜂为之忙碌的景象,比较好的状态也就是访问者陆续而来,用相机和摄像机不停地记录,期待有好的照片和录像能清晰地反映这个传粉的过程和机理。
   期望总是美好的,我们对芳香石豆兰进行观察的时候,起早贪黑整整守候了5天,就是没拍到想要照片!那时,我们非常焦急,花期有限(盛花期约7天),花谢了就只能等到明年了,可对我来说,又有几个明年可以等待呢?!某天,师弟突然喊道:“师姐,在这,来了!”我心里一紧,双眼紧盯这个来访的蜜蜂,用摄像机追踪她的活动轨迹。非常幸运,这只蜜蜂离开一朵花时,它的背上携带有花粉块,那激动而紧张的心情啊,就如同彩票的号码即将揭晓一样,但是我还是要克制住紧张的心情,调好摄像机的焦距,争取记录到蜜蜂授粉的完美过程。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只蜜蜂停留在附近的另一朵花上,降落,下压,反弹,离开,花粉块留在了柱头上,Excellent!我不禁惊呼。拍完了,还是不放心,又回看摄像机的播放,哈哈,我的“彩票号码”果然中了!画面竟是如此完美:一只后背携带有花粉块的中华蜜蜂落在了唇瓣基部,意图从侧面取食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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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中华蜜蜂的这种取食方式对芳香石豆兰来说可不行,这样就不能为她传粉了。不过,芳香石豆兰她也有自己的办法:保持唇瓣和蕊柱足之间的距离很小,再加上侧面侧萼片的阻挡,蜜蜂就是削尖了脑袋也采不到花蜜——谁让它没有礼貌又心急呢。蜜蜂只好乖乖地爬上唇瓣沿着通道去底部采花蜜,可是爬上唇瓣后又发生了意外,芳香石豆兰的唇瓣是一个铰链结构(蕊柱足与唇瓣有一个膜状结构连接,能够活动),由于受到中华蜜蜂的重力作用,唇瓣向下运动,受惊的中华蜜蜂拼命抓着唇瓣向上爬,根据受力分析,唇瓣受到向下的力减小,中华蜜蜂爬到一个平衡点时,唇瓣反弹回去,将中华蜜蜂的后背压向合蕊柱,挣扎的蜜蜂完成采蜜。这个过程中蜜蜂后背的花粉块被具有粘性的柱头黏住,它完成了授粉,采蜜后退、离开时,掀翻了药帽,同时带走了这朵花的花粉块——这就完成了芳香石豆兰的异花授粉。


  我是幸运的,因为在这之前,天气不好,太阳一直不出来,风呼呼的吹过,一只蜂也没有。眼看着要下雨,师弟问是不是先下山,我考虑着上次山不容易,还是咬咬牙说:再坚持一下。阳光总在风雨后,过了一个小时,乌云散了,太阳暖洋洋地出来了,蜜蜂也来了,这便记录到了那完美的一刻。从对芳香石豆兰一无所知到成功地完成了第一步,我开始对自己有了信心:我也开始做研究了,我也是可以做科学研究的。
   当然,并不是每种兰花的传粉研究都能如此的幸运,有位在传粉生物学领域很有建树的老师曾鼓励我说:研究植物的传粉,就是靠天吃饭,需要用百分百的努力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我在做毛叶芋兰和滇南翻唇兰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幸运。尽管在她们的花期里我一直守候着,可还是没能研究出它们的传粉机制。在研究毛叶芋兰时还遇到了另一个问题——蚊子。毛叶芋兰的花期在4-5月份,那时多雨、潮湿,蚊子奇多,而做传粉试验,是不能用花露水、蚊香这类有特殊气味的驱蚊药。无奈之下,我只好在这热带骄阳的炙烤下,穿上厚厚的衣服,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观察。而做一些精细点实验操作时,不能戴手套,只能裸露着双手,这下蚊子开心了,实验结束时,手上被咬的包连成片,红彤彤的,其痒难耐。


   滇南翻唇兰的花期正好赶在春节的时候,大家都回家过年了,我还得跑到山上去做实验,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野外,很害怕,也更想家了。可是想到自己或许能发现一些未知的东西,我又打起精神坚持做实验了。当然了,除了喜悦、辛苦,科研也有让人开怀大笑的时候。4-5月的西双版纳,天气阴晴不定,刚才还艳阳高照,一会乌云就聚拢过来,隐约中雷声就过来了。正在山上的我们赶紧收拾东西下山,风吹得高层的树冠哗啦啦的响,不一会儿大雨就来了,匆忙中,我们的帽子也被树枝挂掉了,一不留神,脚下一打滑,摔个四脚朝天,不管摔成个泥猴还是怎么的,第一反应是检查相机摄像机是否完好。跑到避雨的小凉亭时,已经浑身湿透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瞧着彼此那狼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这三年,我一直都在和山野的兰花打交道,如同朋友一样,我是如此的爱她们啊,不舍得离开。我走了,她们会难过吗?就像朋友的离别,也许她们会有这样的心绪吧:“快走吧,上次你还踩痛我的叶片了呢,可是还是舍不得呢,有人陪伴总是好呢。”让我再看看你的叶片,让我再闻闻你的花香,把你们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带走。兰花,感谢你们让我认识了你们不一样的个性,感谢你们让我走进了你们的世界。

作者简介:陈玲玲,女,山东淄博人,硕士阶段主要从事兰科植物传粉生物学研究,目前从事中学生物教学工作。

 

“欺骗大师”为何行骗?

 文/ 殷鸽 马晓开

  在千百年来的传统文化中,作为“花中四君子”之一的兰花始终是高雅出尘、清新脱俗的代表。多少文人墨客沉醉于她的曼妙身姿和高洁气质,留下了无数不朽的佳句。“空谷有佳人,倏然抱幽独。”(《兰花》 明 孙克弘);“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兰花》 明 薛网);“花中真君子,风姿寄高雅。”(《咏兰诗》 张学良);由此可见,在人们的印象中,兰花就是“美丽”、“高贵”的代名词。但是你可曾想过,在兰花美丽的外衣下,隐藏着怎样一颗“狡猾的心”?她可是名副其实的“欺骗大师”!就让我们走进兰花,解开她神秘的面纱,去领略一下她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在美丽的海南岛上,生长着一种当地特有的兰花——华石斛(Dendrobium sinense),白色的花朵中间有红棕色的斑点,非常漂亮。科学家们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后发现,为这种兰花传粉的是一种叫做“黑盾胡蜂”(Vespa bicolor, Hymenoptera)的昆虫,与普通传粉昆虫不同的是,黑盾胡蜂在访问华石斛的时候,并不会在花上稍作停留,而是猛扑向花的红棕色区域,整个过程不超过1秒,就像在捕食猎物一样。这一神奇的现象引起了科学家的兴趣,为此他们展开了一系列的实验与研究。结果表明,这种兰花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味,其成分非常复杂,其中包括一种奇特的化学物质。这种气味与蜜蜂身上分泌的一种警报信息素非常相似,就像蜜蜂的“身份证”一样。据了解,黑盾胡蜂会捕捉蜜蜂作为其幼虫的食物,而它们正是主要通过嗅觉器官辨别蜜蜂的身份,从而发现其藏身之处的。因此这就揭示了黑盾胡蜂为华石斛传粉的原因:华石斛利用胡蜂对蜜蜂散发的警报信息素的味道的偏好,模拟蜜蜂的气味,诱骗胡蜂以为发现了猎物,就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攻击花朵,无意中触碰到兰花的花粉块,进而充当了“搬运工”的角色,将花粉块带到另一朵花上,完成其传粉。这是不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呢?


   除了这种以猎物作为欺骗手段之外,有的兰花还进化出了更加令人叹为观止的手段来诱骗传粉者。在地中海沿岸就有这样一种角蜂眉兰(Ophrys sp.),她的颜色、形状、气味都酷似雌性角蜂,而她的花期也恰好是角蜂(Eucera sp.)的羽化期。这种兰花在雄角蜂眼中简直就是充满魅力的“超级大美女”,让它们难以抵挡诱惑,上前进行“假交配”,而雄角蜂在与它美丽的“配偶”交配的过程中就将“配偶”的花粉块粘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当其再试图与另外一个“配偶”交配时就将完成了花粉的传递过程。而真正的雌角蜂却很容易被雄角蜂“抛弃”,遗忘在角落里。这就是植物界鼎鼎大名的“美人计”!
   兰花为了吸引传粉者,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采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手段欺骗辛勤的传粉者白白为其干活,而传粉者又常常得不到回报,因为这种欺骗性兰花一般是没有花蜜等报酬物的。既然自然选择的核心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么对于兰花而言,为什么要进化出如此复杂的方法而不是简单地产生花蜜或香气来吸引传粉者呢?而对于被骗的昆虫而言,它们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甘于被骗,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但仍能很好的存活至今呢?对于这个问题,科学家们目前还没有定论,不过倒是有一些有趣的答案。
    避免花朵之间的近亲繁殖
   在《兰花的热情》一书中,作者曾这样解释这一现象:传粉昆虫在有花蜜的兰花上停留的时间相对较长,这样会增加近亲繁殖的可能性,进而降低种子的质量。所以兰花让传粉者一无所获正是一种高明的策略,当传粉者发现上当之后,一定会飞行一段距离避免再次受骗,而兰花的外观和气味也会随着距离产生变化,距离越远,近亲繁殖的可能性越小。这种策略被称为“兰花的非完美模仿”,而这种“非完美的模仿”却成就了兰花完美的繁殖策略。
    寻找固定忠诚的授粉者
   兰花通过欺骗性传粉的手段,与传粉昆虫之间建立起严格的“一对一”关系,虽然在传粉生物多样性上比较冒险,但是这种特化的关系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少花粉的浪费,确保花粉到达期望的地方。
   

建立双赢的局面
   兰花诱骗雄蜂进行“假交配”,减少了雌蜂与雄蜂交配的机会。但是部分种类的雌蜂可以在不与雄蜂交配的情况下进行无性繁殖,并且后代以雌性为主。这种循环繁殖的方式,恰好可以使传粉者的种群也越来越大。由此可见,兰花的欺骗策略对自身,以及对传粉者都有着及其重要的意义。


   在已经发现的两万多种兰花中,约有三分之一是没有花粉或花蜜作为报酬的。她们必须采取欺骗性传粉的手段来吸引传粉者。但是在进化的过程中,传粉者绝不会“坐以待毙”的,它们也在不断地进化当中,会通过某些方法增强辨别能力,减少受骗的次数。这对兰花显然是不利的,聪明的兰花将同样会不断地进化出更高明的骗术,以更好的生存下去。也许正是这种军备竞赛式的进化关系,造成了目前种类数目庞大的兰花类群和昆虫类群。美丽的兰花竟是高明的“欺骗大师”,这一独特的魅力不仅让我们对她刮目相看,同时也不禁感叹大自然造物的神奇与美妙。兰花,一个既漂亮又聪明的小精灵,怎会不得到大家的青睐呢?

作者简介:
殷鸽 ,女,本科生,就读于华东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生物科学专业;
马晓开,男,硕士研究生,于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从事兰科植物传粉与繁殖生态学研究。

僵尸蚂蚁

刘光裕 /文

九月,北国的空气中泛着微微凉意,满原野都是枯萎的玉米杆,波士顿远处街头,落日的余晖照在老梧桐树上,金黄的叶子更显秋意浓稠。哈佛大学的David P. Hughes博士这时却无暇欣赏如此美景,他带领学生来到泰国南部的热带雨林,开始研究1992年Joseph Bequaert提到的“僵尸蚂蚁”的奇异故事:木蚁在死之前会紧紧的咬住叶子,然后从其头部会长出棕红色的真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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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线幽暗的森林底层,David P. Hughes幸运地拍摄到了“真菌长在蚂蚁上”的照片(如图1)——这是一种真菌(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寄生在一种名叫木蚁(Camponotus leonardi,科学名称叫来氏弓背蚁,幸运的话你可能在西双版纳看到它。)的蚂蚁身上,这种寄生的形式与冬虫夏草颇为相似,只是冬虫夏草是真菌长在蛾子幼虫身上。

那么,为什么科学家会把真菌寄生蚂蚁称为“僵尸蚂蚁”呢? 原来这“僵尸”与蚂蚁的奇特行为有关,且听我慢慢道来。

蚂蚁是社会性昆虫。一个中等大小的蚁群中,蚂蚁个体数通常能达到数万只,而且共同居住在一个巢内。假如你是病菌,你会选择寄生谁呢?当然是这些群居的家伙。只要你成功感染或寄生了一个蚂蚁,等它回到巢内,就很容易传染给其它个体,这样对病菌传播非常有利,显著提高其适合度。假如你是蚂蚁,你会怎么做呢? 首先是要把巢建在远离病菌的地方;其次就是搞好内部卫生;再次是让专人负责守门,得病者一律不准归家,并将其赶出家门,滚得越远越好,以免传染给家人。

自然界可没这么简单,蚂蚁要出去找食,还要防备其它动物的取食,千防万防,有些蚂蚁总难免被真菌感染。而真菌即便是成功寄生在蚂蚁身上,具备了生长的营养条件,它也要在一定的温度、湿度条件下才能茁壮成长,这样专守家门的蚂蚁,也不能立即发现病情。因此,蚁群中“僵尸蚂蚁”案时常发生。“僵尸蚂蚁”案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首先我们得了解蚂蚁和“真菌”的分布情况。2010-03-43-01

David P. Hughes和他的学生们通过对森林中木蚁和真菌的调查发现,在森林内的任何高度都可以发现木蚁,却只能在距离地表约25 厘米处发现真菌寄生木蚁的现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25 厘米何以如此精确呢?原来,木蚁常在树冠层活动,并将巢建在很高的树冠之上(蚂蚁的空间分布如图2橘红色所示),它们在离开巢穴之后,通常会沿着树干来到地面上,然后再爬上另一棵树(如图2黑色线条所示)。 一旦到地面活动的蚂蚁感染了真菌,蚂蚁就会爬到距离地表约25厘米处,找到一个合适的叶子,用强有力的双锷咬住叶脉而死去(图3 D)。2-3天之后,真菌便开始在蚂蚁体内生长,白色的菌丝会从蚂蚁的关节处长出来进一步和叶表面结合,加固蚂蚁和叶子间的连接,防止蚂蚁从叶子背面脱落(图3 A B)。一个星期之后,棕红色的基座从蚂蚁头部下方长出(图3 C),“结出”棕红色的孢子囊(如图1)。这就是“僵尸蚂蚁”的由来。2010-03-44-01

木蚁在感染真菌之后,为什么会乖乖的爬到地表25 cm高处,并紧紧咬住叶子背面的叶脉呢?通过科学研究发现,在泰国热带的森林中,随着高度增加,空气湿度会降低,而温度则升高。原来在离地表30cm的高处是湿度最大、温度则相对最凉爽的地方(生态学家称之为“微环境”),这种真菌只有在此微环境之下才能生长出孢子来。科学家还发现,大多数感染真菌的蚂蚁都会朝着西北方向咬住叶脉,如今的推测是,朝着西北方向咬住的蚂蚁,风会将孢子传到更远的地方,但这一猜测目前还未得到证实。

“僵尸蚂蚁”案中,真菌通过寄生得到好处,蚂蚁受到伤害。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把真菌称为寄生生物,蚂蚁称为寄主。通过寄生,一个物种可以改变另一个物种的行为,来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适合度),更加适应自然环境。想想看,被真菌寄生之后蚂蚁,会跑到地面,咬住叶脉,这种行为已近超出了寄生生物自生的生物特征(表型),所以科学家发明了一个新词,延伸的表型(The Extended Phenotype),来描述这种关系,以增加人类对自然界的了解。

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控制了僵尸蚂蚁呢?David P. Hughes博士猜测可能是真菌菌丝感染蚂蚁之后,分泌一种碱性化学物质,控制蚂蚁的神经系统。他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分析出这种化学物质。他想也许通过对这种寄生关系的研究,可以控制大规模入侵美国的火蚁,以造福人类。

除此以外,David P. Hughes博士通过与英国古生物学家Paul Kenrick合作,很幸运的在一片叶子化石上发现了蚂蚁撕咬叶脉的痕迹(如图4)。这个叶子化石出自德国,已近有4500万年的历史,叶脉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咬的痕迹,表明僵尸蚂蚁早在4500万年前的侏罗纪就已经存在了。2010-03-45-01

事实上,热带雨林中,蚂蚁的数量惊人,占到了所有昆虫种类的70%。在自然的进化史中,很多生物都会进化出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利用蚂蚁,真菌感染只是其中的一种方式。比如2008年,热带生物学家Steve Yanoviak同样在《美国博物学家》发表文章,告诉世人他发现了一种奇怪的僵尸蚂蚁:一种生活在中美洲亚马逊热带雨林的滑翔蚁(Cephalotes atratus)被一种线性寄生虫(Yrmeconema neotropicum)感染后,其尾部会变得又红又大,看起来就像一颗熟透的浆果,从而成为喜食浆果的小鸟的捕食对象。小鸟将这种蚂蚁吞下肚后,此类寄生虫的虫卵会随着鸟儿的粪便传播开来(图5)。2010-03-46-01

模拟水果的蚂蚁是否也受到寄生生物化学控制,还是有部分寄生生物的基因被整合到寄主的基因里面,现在我们还不得而知。不过通过对寄生关系的探究,从遗传、行为和生化等方面的研究我们可以更进一步了解这一生命系统。当然,这些故事则另当别论了。

作者简介:刘光裕,男,云南大理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环境教育研究。

注释:
David P. Hughes于剑桥大学获得昆虫学博士学位,现在是哈佛大学的副教授。本文即根据David P. Hughes发表的论文编译而来,所有的图片都来自David P. Hughes教授的相关文章,略作修改。
David P. Hughes博士主页:http://ento.psu.edu/directory/dhughes

参考文献
1. Anderson SB, Gerritsma S, Yusah KM, Mayntz D, et al. 2009. The Life of a Dead  Ant: The Expression of an Adaptive Extended Phenotype. The American Naturalist, 174 (3).(doi:10.1086/603640)
2. Kate Larkin. Attack of the ancient “zombie”ants. Nature, Published online 17 August 2010. (doi:10.1038/news.2010.415)
3. Marcia Stone .The Secret Lives of Thai Fungi Revealed. Bioscience, Posted online on November 6, 2009.(doi:10.1525/bio.2009.59.10.20)
4. Hughes DP, Kronauer DJC and Boomsma JJ. 2008. Extended Phenotype: Nematodes turn ants into bird-dispersed fruits. Current Biology,18: R294–R295.
5. Hughes DP, Wappler T and Labandeira CC. 2010. Ancient death-grip leaf scars reveal ant–fungal parasitism. Biology Letter,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doi:10.1098/rsbl.2010.0521)
6. Pontoppidan MB, Himaman W, Hywel-Jones NL, Boomsma JJ, Hughes DP. 2009. Graveyards on the Move: The Spatio-Temporal Distribution of Dead Ophiocordyceps-Infected Ants. PLosS ONE, 4 (3): (doi:10:1371/journal.pone.0004835)
7. Yanoviak SP, Dudley R, and Kaspari M. 2005. Directed aerial descent in canopy ants.Nature, 433: 624–626.

NASA公开全球森林地图 南美热带雨林最密集

美国宇航局(NASA)21日公开了根据冰云和地面高度卫星(ICESat)传回数据绘制的全球森林地图。这是全世界第一幅观测全球森林分布状况的地图。2010-03-41-01

除森林覆盖度外,该地图还可显示森林高度。NASA称希望该地图能有助于对全球气候变暖的研究。

NASA以从卫星向地球表面发射激光后至重新反射到卫星的时间之差为基本数据,测算出树木的高度。测算结果显示,北美西海岸和东南亚的森林高度达40米以上,而加拿大和亚欧大陆北部的森林高度则低于20米。

人类每年以二氧化碳形式排放70亿吨碳物质。其中有30亿吨留在大气中,被海洋吸收的为20亿吨。其余的20亿吨中大部分可能通过光合作用被森林吸收,但详细情况尚待证实。

据称,通过对该地图的解析,可能可以增进对森林吸收碳及树中积蓄碳程度的理解。

http://www.sciam.com.cn/html/nengyuanhuanjing/huanjing/2010/0722/12139.html

贫穷从来都不美丽——美国生态学家看西双版纳的生物多样性及传统文化保护

Anthony R. Ives 文/图   姜虹 /翻译

编者按

20101月至4月,Anthony R. Ives教授应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植物园的邀请,进行学术访问和交流。在此期间,Anthony R. Ives教授走访了西双版纳周边的村寨,作为一个异国人,他“由衷地赞叹西双版纳拥有如此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和多彩的民族文化”,然而,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西双版纳具有丰富生物多样性的热带雨林逐渐被单一的橡胶园所代替,而其多彩的传统文化正在逐渐被同化。什么原因导致这两者的变化?如何才能挽救这种濒临减少甚至消失的局面呢?“贫穷从来都不是美丽的”,那么,究竟怎样才能做到既能保护美丽又能拒绝贫穷呢?虽然Anthony R. Ives教授一再声称自己并非生物多样性保护、社会经济发展和民族学方面的专家,但他却在此文中,将这三者关系作了生动、详细的论述,从一个新的视角,讲述了一个异国人对西双版纳生物多样性和传统文化保护的建议和观点。

纵观全球,随着人口的膨胀和物质财富越多地依赖于自然资源,生物多样性正在逐渐消失;与此同时,传统文化和民族多样性也因现代通讯和交通的同化作用而逐渐消失。这两者的改变都无不与经济发展息息相关,而且未来的经济发展只会加剧这种趋势。生物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有着相同的变化根源,并且两者相互影响,但从道德层面上讲,两者却存在根本的差别。正如我下文所述,经济发展过程中必须将生物多样性和传统文化都摆在极为重要的地位,虽然究其原因不可一概而论。

对人类来说,那些人迹罕至的原始雨林只是传说而已,事实上全世界的热带雨林都有着漫长的人类居住史,少说也有数千年,即使美洲大陆的热带雨林也不例外。当年欧洲人“发现”美洲大陆时,那里还有稀疏的人口分布,但因麻疹、天花和其他欧洲传染病的肆虐,加之土著人对这些疾病缺乏免疫和治疗知识,他们的人口急剧下降。

 热带地区日益增长的人口越来越多地向热带雨林索取资源,雨林受到了越来越严重的影响。经济的驱动和技术的革新让热带雨林的毁坏达到了空前的水平,全世界的热带雨林都在减少,雨林所孕育生物多样性也因此受到威胁。同时,世界大部分地区的传统文化也在逐渐消失。就拿西双版纳来说吧,它拥有13个世居的少数民族,传承了丰富的民族语言和文化传统。这些少数民族在史前就从大江南北迁徙于此,此起彼伏的大山环境阻断了外界文化和政治的冲击。现如今,西双版纳正经历着人口的流动和思想的变迁,人们纷纷远离家乡,寻找新的挣钱机会。人口的大量流动和通讯技术的发达,打破了因险峻山岳的阻隔而得以保存的传统文化格局。

经济发展是生物多样性丧失最重要的原因。西双版纳大部分的热带雨林已经被毁坏,变成农地和橡胶林,最近的30年间,疯狂的橡胶种植使这一地区的热带雨林所占面积从70%骤降到不足50%,残存的热带雨林支离破碎,被隔离在高海拔、高坡度的山地。雨林对当地居民来说是赖以生存的源泉之一,雨林的减少,使人们加紧了对西双版纳及周边地区残存雨林的资源(主要是食物和药物)采集,商品的快速流转也让更多的森林产品在区域市场买卖。

虽然经济发展同时影响着生物多样性和传统文化,但从根本上说二者的保护方式相差甚远。我一直觉得保护自然是人类应尽的道德义务,既然有破坏自然之力,也该有保护自然之责。保护自然必须整合到经济发展中去,使其成为提高人们生活水平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从道德层面上讲,民族多样性涉及更多的是文化自决性,而非文化保护。文化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体现着民族的传统,也传达着民族的愿望,保护民族文化的多样性就必须从道德上保护一个民族免遭直接或间接的文化同化。如美国和澳大利亚,尤其是后者,最近甚至制定了一个详尽的同化计划,企图用欧洲文化去同化土著居民,简直荒谬之极。虽然经济发展不会像这同化计划那么明目张胆,但它对传统文化的破坏力可一点也不差。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提到经济发展都必须考虑到个人、家庭、社区以及少数民族的文化自决性。

减缓经济发展就能挽救生物多样性吗?譬如,国际胶价的大幅度下降是否可以促进西双版纳热带雨林的保护?欧洲和北美的教训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这些地区在经济发展起来后,才有了保护自然这一说,城市居民的保护意识表现尤为强烈,但此时的生物多样性已经为发展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我居住的威斯康辛州南部,自然植被类型本为高草原,长满了2米高的野草和其他植物,周围延绵至数百公里。高草原的土壤是世界上最肥沃的,但早在100多年前这些土地就沦为农民的耕地,现存的草原全部都是人工的——公园或者保护区里人为种植和管理的草地。高草原消失了,保护已经无从谈起,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对它进行人工恢复。然而,在欧洲和北美,自然保护和生态恢复都是在经济发展起来、人们已经很富裕后才出现的,因为这时人们的收入来源已经不再依靠周边的自然资源消耗(尽管他们还在大量消耗从世界其他地方进口来的自然资源)。

减缓经济发展就能保护传统文化吗?这可不好说。且不论经济减缓后传统文化会受到什么影响,经济减缓本身就不能说是好事。曾几何时,我和同事去滇西北,当我沉醉于那些偏远山村的美丽时,他的一句话深深触动了我:“贫穷从来都不是美丽的”。唯有经济发展才能改善人们的生活,财富增长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条件的改变,还伴有医疗条件的改善、教育水平的提高和其他机会的增加。身为异乡人,看到家乡那些祖先流传下来的文化已经消失殆尽,我更加迷恋西双版纳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然而,我们在讨论如何保护传统文化时,应首先注重其文化自决性,而经济发展亦不可或缺。

经济发展殊途多方,不同的发展途径对生物多样性和传统文化的影响也大相径庭。试想在西双版纳的那些村落,如果致富不是依靠过度采集和砍伐热带雨林的资源,现存的热带雨林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影响。如果致富也不是靠背井离乡、抛弃自己的文化,家庭和社区的建构也不会受到干扰,人们就更能主宰自己的文化方向。西方国家的教训已经告诉我们,生物多样性和传统文化不能等到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时才去提高人们的保护意识,保护行动刻不容缓!

经济要发展,生物多样性要保护,民族自决的权利也不能损害,想几全齐美并非易事,但就西双版纳而言,要实现这样的目标还是很可能的。关键在于两点:首先是建立现存热带雨林的自然保护区机制。这不能只是纸上谈兵,要通过法律和其他强制措施来促使保护的切实有效,而且还要通过环境教育让老百姓认识到热带雨林的重要性和脆弱性,从而更多地支持自然保护区的工作。虽然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会减轻对热带雨林资源的依赖,从而有助于雨林的保持,但就雨林保护而言,没有比法律强制更有力的其他措施了,这将是所有保护行动的基石。其次,基层社区应该对以资源消耗为基础的经济发展具有自主权(至少是部分的),能够自我掌控本土资源带来的财富,才能增加本地的就业机会,并防止西双版纳众多少数民族的家庭和传统文化被迫瓦解。在美国,至少花了40年才让本土文化的身份认同和政治自决感得以恢复,这是在文化破坏得差不多了才去恢复的典型例子。当然,中美传统文化的历史迥异,我并不是要将两者相提并论,但文化分裂和经济驱动所导致的传统文化流失,不仅是传统文化拥有者的损失,也是整个世界的损失。

生在异国,我由衷地赞叹西双版纳拥有如此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和多彩的民族文化,毫无疑问这两者都在变化,但这些变化是好是坏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经济发展的模式,而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和居民权利的保障应该是西双版纳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

致谢

本文在写作过程中,我曾与付咏芹、依庄防、Chuck Cannon、Jocelyn Behm和Mary Ann Fitzgerald讨论了文中一些观点,感谢他们的指导和建议,如有错误和误解,纯属我个人学习不够。另外,感谢姜虹、付咏芹和周宏对翻译稿的翻译和校正。最后,也感谢赵金丽编辑鼓励我撰写此文,并为此文提供专家修改建议。

作者简介

Anthony R. Ives教授现就职于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昆虫学系,从事群落生态学、种群生物学、生物演化及动物行为学等方面的研究。在Nature、Science、Ecology Letters、Ecological Monographs、Ecology等著名杂志发表三十余篇高水平论文。

英文原文:

Biodiversity and Traditional Cultures in Xishuangbanna

那时花开——毕业生在热带雨林的故事

殷谷丽 文/图

下午就要道别

仿佛还在昨夜

细风、绿水、凉亭间徘徊

万般思绪萦绕不绝

遐想着多带走一些回忆

遐想着前方的阳光与彩虹

那是一个意气奋发、浓墨飘香的时代

那里有共处一室谈天说地的兄弟

那里是知识和理想的科学殿堂

那里是江水环绕、郁郁葱葱的欢乐宝岛

那里播下了我们多少狂热的梦

那里撒下了我们多少欢声笑语

我要把她留在照片里

我要把她收在熙熙攘攘的回忆里

离别的伤感压不住放飞的冲动与喜悦

我们的心已装下了整个世界

我们已不再像以前那样懵懵懂懂

早已开始把未来品尝

开始的慌张和兴奋总是难以言述

开始的步伐也总是带着忙乱和畏惧

开始了,就是对理想一个认真的交代

其实,我们已经行走在绿色的田野上

从入园那天起,就决定了我们在葫芦岛(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生活主旋律是科研工作。选题的时候,其中有一项课题研究是关于省藤(Calamus)的,当时我并不知道省藤是什么,但是听说需要野外出差,无知的恐惧丝毫掩盖不了拥抱大自然的冲动,所以,我毫不含糊地选了这个课题。从此,两年的研究生生活画卷就围绕着省藤慢慢展开了。

当时,我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学会如何鉴别省藤的形态和生理特征。于是,在导师的指引下,我去图书馆查阅《中国植物志》、《西双版纳高等植物名录》等专著,阅读国内外有关省藤的研究成果和研究现状的文献。慢慢地,开始有点按图索骥地去棕榈园鉴别省藤种,去向这方面的专家请教、学习。就这样,我逐渐了解了大部分省藤的生理生态特征,掌握了很多棕榈植物的鉴别方法,同时,对棕榈藤的背景知识有了一定认识。

被称为“绿色金子”的棕榈藤是分布于亚洲热带、亚热带的攀援带刺植物,全世界约有600余种,我国有40多种,隶属于省藤属(Calamus)、黄藤属(Deam onorops)和钩叶藤属(Plectocania),其中某些藤种质地柔软、抗弯抗拉而成为编织和家具制作的天然材料,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而有的藤茎嫩梢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所以,棕榈藤成为热带和亚热带森林重要的经济植物之一。

然而,目前世界上所用的棕榈藤加工原料主要来自于天然资源。尽管棕榈藤利用历史悠久,但长期未受到林业部门的重视,再加上因原料需求日益增加而进行掠夺式的采伐利用,棕榈藤赖以生存的热带雨林不断减少,野生棕榈藤资源急剧减少,有些优良藤种濒临灭绝甚至消失,棕榈藤这才逐渐被东南亚国家所重视,于是,各国政府和有关国际组织纷纷开展了关于棕榈藤的相关研究。我的硕士论文研究内容最终确定为“省藤的光合特性与生长状况方面的研究”,研究材料选择棕榈藤中最大的一个属——省藤属,并选取在热带雨林中常见的版纳省藤(Calamus nambariensis var. xishuangbannaensis)、盈江省藤(Calamus nambariensis var. yingjianggensis)、多穗白藤(Calamus bonianus)、无刺省藤(Calamus inermis)和小省藤(Calamus gracilis)五种省藤幼苗为研究对象,其中前两种是中国特有的变种。希望通过此研究,能为省藤的大规模人工种植提供合理的科学依据,缓解日益紧张的藤条原料供需矛盾,对恢复、保护热带雨林及棕榈藤资源起到一定的理论指导作用。

顺利开题了,我终于可以到野外开展实验了。实验地分布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的北部山区,实验地附近居住的主要是瑶族,我每天就在瑶族农家吃午饭,一来二往,渐渐对瑶族民族文化有了一些认识。瑶族的家庭制度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可能正因如此,我每次去瑶族人家都看到瑶族妇女待在家里煮饭、带小孩,纺线、织布、做针线活等。她们的衣服颜色以黑色为主,远不及当地其它民族如傣族那么光鲜和华丽。同中国其它少数民族一样,瑶族人民也很好客,有一次,我在当地一农户家逗留片刻,向女主人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顺便和她聊了些家常。主人家生活条件很一般,没想当天中午女主人居然把家里仅有的一只用来下蛋的鸡宰了来招待我,当时,我被深深感动了,给她钱她还不要,只好临走的时候悄悄地往她衣兜里塞了点饭钱,换来的是日后她更热情的款待。

在野外实验期间,我亲眼目睹了热带雨林的变迁。2008年第一次去做实验时,曼燕村还是成片的山林,一年后再去时,那里除了被严格保护的国有林外,全都被砍得光秃秃的,正准备种上橡胶树。这些年,由于橡胶背后雄厚的经济利益驱使,人们纷纷砍林种胶,当地海拔500 ~ 800米的土地基本都用来种橡胶了,即使像曼燕村这样不适宜橡胶生长的生境(此处的海拔已超过1000米),种总比不种好,种上橡胶,坐等三五年就可以靠橡胶过日子了。在那些村民心里,琢磨的是怎样砍平山头,多种些橡胶,过上好日子;而在我眼里,看到的是光秃秃的山坡、尘土飞扬的乡间小道,以及干涸的泉水。

回首再望,野外出差的日子更难忘的是实验的艰辛。同室内实验的可控性相比,野外实验有很多因子无法控制,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甚至是错误的结果。我以前从未接触过LI-6400光合仪,出差前也只是学习了几小时的操作方法,到野外去就碰到了很多问题,比如说仪器稳定性的调试、气孔导度、胞间Co2浓度的正常与否、光合稳定的计数方法等等,这些只有靠操作经验才能积累的常识,却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惑。另外,野外选材也是一大难题,什么叫生境一致,长势一致的植物?看上去是一致的植物,测量出来的结果却是天壤之别。野外实验过程中,除了一个可以帮我提仪器的工人和一本厚厚的LI-6400使用说明外,没有帮手,没有老师可以请教,当时的那种无助和无奈,连欲哭无泪都无法表达。但是,这是我必须完成的工作,我努力告诫自己:生活不相信眼泪,失败的眼泪只能留给软弱的人,我必需坚强面对这些困难,把这项工作完成。于是,在接下来的实验过程中,我认真研读LI-6400使用说明书,每天上午延长测量时间,理论上说的最佳测量时间在上午9:00 ~ 11:30期间,我从早上7:00 测到下午13:30半,如果遇到中午光照过强,植物出现光合午休时,实验也午休。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我终于可以熟练操作仪器,测出平滑的光响应曲线来了。回头看看,那台价值30多万的光合仪器,当时我是那么的小心谨慎,生怕哪里出了问题,最后一样对它操纵自如,顺利完成我的实验工作,得出的实验结果与当初的实验假设基本吻合:版纳省藤、盈江省藤、无刺省藤和多穗白藤在13% ~ 25%之间的光照强度范围内,并且在土壤水分适中,有基质含量高的环境下生长良好,可以在这样的生境下进行大规模的人工种植。而小省藤由于自身生物学特性,即使在光照、土壤水分和养分适宜的环境下,生长也很缓慢。

我的实验于2010年的一月份全部做完了,紧接着就是忙着处理数据、写文章、投稿、写毕业论文、准备毕业。两年的野外工作让我变得更坚强、自信和独立。整个实验过程也给了我很多思考空间,比如,如何平衡保护热带雨林和提高农民经济收入之间的关系,生态保护和旅游发展之间的关系等等,这些都还需要更多科研工作者和科普工作者的认真投入和辛苦付出。而我自己的实验至今依然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比如,省藤这种只有初生生长的藤本植物,导管最粗,水分运输距离最长,它是如何把水分从基部运输到一百多米长的顶端而不发生导管的破裂?如何协调水分运输与防止气穴化现象?假如发生气穴化现象,它是如何修复而不至于使整个维管系统崩溃、乃至植株死亡的?对于这些疑惑,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答案。我想,不久的将来,随着研究的深入,这个谜将不再是科学之谜,而是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常识了。只是现在,我们还在这条通往未来的路上……

作者简介

殷谷丽,女,云南曲靖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植物生态研究。

山桂花的葬礼

莫晓雪 文/图

山桂花情缘

西双版纳的僾尼族人(哈尼族其中的一个支系)对山桂花有特殊的感情,不管森林离得有多远,他们一眼就能看到郁郁葱葱冠层里的山桂花树。他们说,那树有种银色的光,即使我们有望远镜,也远远不如他们发现得快。

老人阿三是地道的僾尼族,他家三十年前从勐海搬到坝勐村,用他的话说是“为了讨生活”。当时一起来的就几户人家,在保护区成立的初期,他们曾经因为保护区功能区设置的政策问题搬过四次家。最先在保护区的核心区住过,老人回忆“里边的森林可好可好了,山桂花大树多得很”。现在的村子旁边虽仍有大片的集体林,可山桂花大树却屈指可数了。

幸得老人家的四个儿子在村里还都算能人,有当村长的,有作护林员的,于是早早地为老人寻得一棵山桂花大树,拴上了自家的标记(当地人寻找到目标山桂花之后就要用藤子把它拴起来,以示这棵树已经有人定下了),“就是现在走了,我也走得放心了”,阿三说这话时,露出满脸的欣慰和幸福。

葬礼中的山桂花

僾尼族有两个分支,相互间语言不通,可靠头饰区分:平头分支的包头只有一层,额前装饰更隆重,脑后有一个装饰圈;尖头分支的包头是层叠的包三层。据村里老人回忆:平头支系应该是几代前才从思茅迁入西双版纳的,其宗族在普洱市(原思茅市)的原住地有非常古老的历史,通常女人们的头饰中装饰有各国钱币,除了近邻的老挝泰国币,还有古老的法国钱币,老人推测是上世纪法国传教士带来的;而尖头分支则没有这种习俗,并称自己的祖先是世居西双版纳的。

无论哪个分支,老人们都非常强调家人去世了,“只用山桂花做棺木”,在他们看来用山桂花下葬才能显示家里儿子有本事,家族兴旺名誉好。而用其它树如松树下葬的老人,多是家里没有儿子,不得已才由别的亲人置办丧事。

僾尼族人死后,棺木需现砍现做,一般有一长者带领乡亲们上山去砍树,上山后先由长者动手砍三刀,然后现再指挥大家砍伐。当大树放倒以后,要宰杀一头仔猪,先祭树神,然后把仔猪肉分给非亲非故的乡亲们烤吃,吃完后大家才开始劈制棺材,分公棺和母棺。公棺为盖,母棺为底;公棺槽浅,通常依据死者的身材雕刻成人形。

当棺材抬回寨时,死者家属要迎棺。届时煮好少许糯米饭和鸡蛋,盛在饭盒里,由死者亲属端着,带上一帮童男童女到寨边迎接,并在棺木前面引道,抬至家中。

葬礼上,人们都穿着很讲究,特别是女人,必须要穿裙子。安葬完死者后,男男女女们便走在一起打打闹闹,而且男人会主动掀其他女人的裙子,被掀的女人及其丈夫不但不会生气,还会以此为荣,因为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是对死者的尊敬。

   山桂花的崇拜

2009年,受卡尼尔社区植物保护基金的资助,我们对坝勐村的集体林、附近的国有林以及回老新寨和帕丙附近山的四片森林进行了实地考察,调查并测量了山桂花伐桩与活树。

以一个伐桩为例,我们测量其胸径为116.9厘米,离地面130厘米。一年的生长周期中,山桂花的木材在雨季时为浅色,干季为深色,干季与下一个雨季间隔有髓线,据此使用放大镜可数得此树龄约206岁。

由于山桂花生长较慢,年轮细密,所以我们确定以10年为龄阶测量其直径,得出10年龄阶的年轮宽度约5.6厘米。从我们调查的伐桩来统计,用作棺木的山桂花平均年龄约110岁。另外,我们调查到的41株山桂花活树,胸径从3-116厘米不等,换句话说,这些树的树龄为5-207岁不等,其中90岁以上并可以勉强用作棺木的仅8株,其中一株茎干中空,已经不能用了。

    山桂花既是山地雨林重要标志树种,又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其资源本来就很稀缺,再加上近些年来,雨林遭受人类空前的开垦利用,目前也只能在国有林、国家保护区内找到山桂花的踪影。尽管如此,僾尼族人对山桂花的崇拜之情不减,老人们依然渴望拥有山桂花棺木,哪怕是在棺木上仅仅镶嵌一块山桂花也好。为此,那些已被盗伐的山桂花伐桩,依然是当地僾尼族人争先恐后标记的对象。

 

小知识:关于山桂花

山桂花(Paramichelia baillonii)为木兰科合果木属珍稀高大乔木种之一,别名山白兰、拟含笑、合果木或合果白兰花等,它在印度、泰国、缅甸和越南有分布,在我国为云南省特产,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是我国热带及南亚热带南缘山地雨林的代表种,于海拔500-1700m处散生和零星分布,在局部地方亦能成为林分上层的优势树种。

作者简介:莫晓雪,女,重庆人,在读博士生,主要从事热带植物学研究。

高山族与植物的故事

杨智凯(台湾) 文/图

高山族,泛指在十七世纪中国大陆沿海地区的人民尚未大量移民至台湾前,就已经住在台湾及其周边岛屿的原住民族。依照语言的不同,可分为泰雅族、赛夏族、排湾族、太鲁阁族、邵族、阿美族、撒奇莱雅族、布农族、鲁凯族、卑南族、雅美族、赛德克族等14个族,他们的语言和文化上属于南岛语系。原住民族在清朝时被称为“番族”,日治时期称为“高砂族”,国民政府来台后又将原住民族分为“山地同胞与平地山胞”,为了消解族群间的歧视,1994年将山胞改名“原住民”,后再进一步称为“原住民族”。

深入高山族中,我们经常听到或者看到一些关于植物的传说故事,极具有神秘的色彩,以下我们就以赛夏族及排湾族为例,揭开这个民族与植物故事的序曲。

赛夏族与山棕叶的故事

早期的人们对于山棕(Arenga engleri)一定不会陌生,因为它的叶片是个宝,运用的范围相当广泛:其叶片摘下来晒干之后可以编织成斗笠、扫把等,甚至还能用来盖屋顶,遮风挡雨呢。山棕的叶片除了好用以外,还蕴含着一个传说故事,看看它叶片的前缘是不是很特别呢?开岔的叶片到了顶端却又合拢在一起,这正是传说的由来。

传说很久以前,赛夏族人的邻居是一群矮人,彼此之间相安无事,偶尔矮人还会给赛夏族人帮忙。可是矮人们太好色了,尤其是喝酒之后常常会用巫术来迷惑和骚扰赛夏族女性,这让赛夏族人强烈不满,于是,赛夏族人决定除掉这些矮人。当时两个部落全靠一棵山枇杷树(Eribotrya deflexa)往来,有一天,赛夏族人假装好意请矮人们喝酒,却暗地里偷偷派人把山枇杷树砍断了。矮人们不疑有他,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喝完酒准备回家睡觉,没想到路过山枇杷树时,结果全都掉进了山谷里。

当时,有几个幸运的矮人抓住山棕的叶片,一时之间没有摔下去,他们非常愤恨赛夏族人,于是就开始诅咒,诅咒赛夏族人会被蛇咬、会有瘟疫、谷物会有虫害等等。山棕的叶片本来是椭圆形的一整片,然而,矮人每说出一个诅咒,山棕的叶子就自动裂开一片,就这样,一个诅咒接一个诅咒,眼看赛夏族人就要被灭族了,幸好此时矮人们力气用尽,终于全部摔死了。而山棕的叶子,因为矮人们的一个个诅咒之后,最后只剩下前端的部分还相连,这便是今天我们所看到山棕叶的形状。

赛夏人终于解除了忧患,可是,自那以后稻谷不再年年丰收,赛夏族人担心是矮人的灵魂在作祟,于是,为了慰藉矮灵便将以往的丰收祭改为矮灵祭。

排湾族与槟榔的故事

许多人喜爱嚼食槟榔(Areca catechu L.),关于槟榔在排湾族中则有个凄美的传说,叙说了兄弟俩同时爱上一个少女的槟榔殉情记。很久以前有两个排湾族的山地儿郎,兄弟俩不约而同爱上了一个少女,直到有一天,弟弟知道了他的哥哥也深爱着她,为了成全哥哥,弟弟便离开了部落,没想到走上一条山路时,失足掉下山谷摔死了,弟弟死后遗体凝结成灰石。当哥哥知道弟弟为了割爱,竟然牺牲自己,悲恸之下,也自杀在弟弟遗体处,后来哥哥的尸体处竟然长出了槟榔树。

那个娇美纯真的少女,得知两兄弟为她殉情后,非常伤心,在凄凉的落山风与黄昏陪伴之下,也自尽在他们俩的身边,不久那地方则长出了荖藤(Piper betle L.),荖藤慢慢成长,攀上那灰岩石,缠上了槟榔树。

当时排湾族人,无意之间把荖叶、槟榔、灰石混在一起咀嚼,竟吐出了血一般的红汁,族人都认为这是三人的鲜血,从此以后,排湾族的男女婚嫁便要准备这三样作为聘礼,一方面象征着百子千孙,另一方面也是寄望新人要爱情坚贞,天长地久。

以上只是台湾高山族与植物有关的两个故事,所谓一花一世界,草木有情,我们相信一草一木在不同民族中,都有其独特的内涵和深远的意义,希望这则简短的文章,能够激起你的好奇,探究植物与各民族的关系。

小知识:什么是山棕?

山棕植株矮小呈根生状,有大型奇数羽状复叶,长大时可达3米,小叶多数,互生,线形,先端钝,基部内折而渐渐狭窄,边缘具不整齐齿牙,表面深绿,背面绿白色,叶鞘黑色,富含纤维质,雌雄异株,肉穗花序具浓厚之芳香,雄花具多数雄蕊,雌花子房3室,核果球形,熟时由黄转红。分布日本南部以及琉球,台湾全岛中低海拔的森林里皆有产之。

小知识:关于矮灵祭

矮灵祭可以分为:娱灵、迎灵、送灵共六天,除娱灵这一段可供外人参观外,迎灵、送灵是不容许外族参加的。传统矮灵祭是在农作收成后的月圆前后举行(约农历十月中旬),每两年举办一次,每十年一次大祭。大祭和矮灵祭的区别是大祭有祭旗(Sinatun)的制作。祭旗是赛夏族的迎灵高幡,幡是一种旗帜,在赛夏族人心目中地位至高无上,严禁外人触碰,在仪式典礼进行过程中幡必须从头至尾保持高直竖立,否则族人相信将发生不可知的灾难。

小知识:关于槟榔

槟榔树高约12-15米,无分支,茎直径约15厘米,6-9枚叶簇生于茎的顶端。佛焰苞花序着生在叶片基部,当最下边的叶片脱落时,肉穗花序吐出。核果呈卵状椭圆形。成熟果之外果皮呈黄至橙黄色,中果皮白色,均纤维质,内果皮为坚硬核,圆锥形,内藏胚乳。原产马来西亚、印度及斯里兰卡。台湾引进栽培,主要集中于南投、嘉义、屏东及花莲,其所占总和为台湾的八成以上。

作者简介:

杨智凯,男,台湾台中人,硕士,研究助理,主要从事台湾被子植物分类研究。稀有植物生物学研究。

 

臭菜不臭

 赵金丽 文/图

“我们住在山脚/ 两边都是大森林/ 大森林里果子多/ 叫一声/ 快爬上树/ 只见大人和小孩/ 只见老人和妇女/ 你争我赶拥上来/ 爬直树/ 爬弯树/ 摘的摘/ 吃的吃/ 摇的摇/ 捡的捡/ 抢的抢/ 哭的哭/ 笑的笑……”

这是一首流传在西双版纳的民间歌谣,唱的是傣家男女老少爬上树梢,飞指掐摘各种野果的快乐情景。其实,除了采摘野果,傣家人平时在劳动的往返途中,经常钻进森林采摘各种野菜,幼嫩的尖叶就是他们众多野菜汇总的一种。据说民间采集尖叶的植物有近200种,常见且叫得出学名的却只有40多种。

据传,曾有一位帕雅召勐(西双版纳地区古代的地方官)举办过一次野菜烹饪竞赛,这些叫得出名字的尖叶类野菜全部上过帕雅召勐司署的餐桌。帕雅召勐吃腻了鸡鸭鱼肉,想换换口味,便令管家拿出50两白银,让人们广采野菜烹饪成佳肴后,送进司署让官员和嫔妃品尝,凡美味可口的烹饪者均可得到一份赏银。消息传开后,人们纷纷来参赛,据说当时参赛的野菜摆了八八六十四桌,其中有40多桌是尖叶类佳肴,经过品尝,谁也说不清哪道菜味最美,帕雅召勐见大家评不出个子丑寅卯,只好把白银平均分配给所有参赛的人们。从此,这40多中植物的尖叶就成了人们经常采摘的食品,其中最小有名气的要数臭菜(Acacia pennata)了。

说是臭菜,其实就是风味比一般植物更独特些,新鲜的臭菜,闻起来确实有些怪怪的,不过一旦做成傣族的传统菜肴,那可就鲜美可口,回味无穷了。如臭菜煎蛋(炒蛋),先把采来的臭菜洗净、切细,加入放有鸡蛋的碗内,撒些食盐、味精,调成糊,然后把糊状物倒入烧至70度左右的油锅内,摊开,翻动,煎成圆饼,盛入盘中,用小刀切成菱形或捣碎即可食用;还有一种传统的做法是与“帕弯”(水浮萍)、“帕顾”(水蕨菜)、“帕糯”(马蹄莲)、“帕崇贡”(一种小树叶)等混在一起做成野菜汤,那滋味,怎一个“香”字了得!

听寨子里的老人说,臭菜原本和其它香料植物一样,很香很香的,可现在为什么又变“臭”了呢?原来这其间还有段鲜为人知的传说故事呢。

相传很久以前,有个猎人经常到原始森林里去打猎。有天,他追随一只马鹿进了森林,结果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迷路了,当时,天已经黑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实在没办法,看到路边有很多小灌木,叶子长得像羽毛一样非常好看,就采摘了很多嫩叶煮着吃,没想到这嫩叶口感极好,非常香甜。第二天天亮,他就带着一些没煮完的嫩叶,寻找回家的路。等他到家了,再次煮食这些嫩叶时,发现味道却变臭了。

于是,这个猎人就想方设法将这些小灌木移栽到自家的庭院中,想吃时就采摘新鲜的,这样味道就不臭了。从此以后,傣家人就有了在自家庭院种植臭菜的习俗。

  小知识:关于臭菜

臭菜,学名羽叶金合欢,浑身长刺,既非树亦非藤更非草,它营养非常丰富,蛋白质含量(高达8.59%)比黄豆还要高,是西双版纳等地最具特色的野生蔬菜,也深受邻近的老挝、缅甸和泰国的许多民族喜爱。

小知识:关于傣家竹楼

    傣家竹楼是我国现存最典型的干栏(阑)式建筑,分上下两层结构,上层住人,下层圈养家畜和堆放杂物。傣族人居住在山岭间的平坝上,为适应湿热的气候条件,傣族人利用当地丰富的竹材(后来几乎都改用木材)搭建了竹楼,它具有通风、防潮、防御蛇虫野兽的优点,至今仍然受生活在潮湿、高温的热带丛林中的傣家人所喜爱。

致谢:感谢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卡尼尔社区植物保护基金的支持,“西双版纳社区庭园植物多样性和传统采集文化教育的研究—以臭菜为案例”得以顺利完成。

鲜为人知的云南李仙江龙脑香热带雨林

朱华  文/图

     李仙江位于云南省南部,是一条由把边江和阿墨江在思茅地区南部汇合后,沿江城县和绿春县交界向东南流入越南的不太为外界了解的小江。2003年5月,我们驱车从江城县出发,到达与绿春县交界的大黑山(乡)后,便转入一条新开不久的沿江便道,沿李仙江南下考察。笔者十年前曾试图考察李仙江,但因当时道路不通而无法深入。李仙江对面陡坡上, 出现大片的龙脑香原始热带雨林。这种热带雨林以东南亚热带雨林的特征树种— 东京龙脑香( 又叫越南龙脑香) 为标识, 故称龙脑香热带雨林, 它与马来西亚的典型热带雨林具有同样的结构和生态特征, 是一真正热带雨林的一个类型 

 

 

 

     从便道沿李仙江进入十多公里后,我们便为眼前罕见的景观所吸引,在江对面(江城县范围)陡坡上,出现大片的龙脑香原始热带雨林。这种热带雨林以东南亚热带雨林的特征树种——东京龙脑香(又叫越南龙脑香)为标识,故称龙脑香热带雨林,它与马来西亚的典型热带雨林具有同样的结构和生态特征,是一真正热带雨林的一个类型。驱车继续往前走,河对岸均可见断断续续分布的龙脑香原始热带雨林。水路是当地村民的主要交通途径, 江岸居住的村民,正扛着电瓶和鱼兜去江中捕鱼, 如今, 用电触鱼早已是他们习用的捕鱼方法 2009-01-03-01 2009-01-04-01 2009-01-04-02

 

 

 

     这条沿江路约40公里长,通到江边一个叫坝溜的橡胶厂,然后离江而去转向半坡乡。便道所在的江东岸已没有原始森林,几乎全是橡胶种植林地。从坝溜可租铁壳船顺江而下,直到与越南交界处的土卡河村。乘船沿江而下,两岸山青水秀,特别是接近越南边境时,河岸变得异常陡峭,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原始热带雨林。不时可见高大挺拔的东京龙脑香,以及刚发出新叶的绿黄色热带雨林标识种番龙眼高举着半圆形树冠。时值无忧花花开季节,金黄色的花朵撮撮点缀在浓密的热带雨林树丛中,十分美丽迷人。2009-01-05-01 2009-01-06-01 2009-01-07-01 2009-01-08-01

 

 

 

     目前云南像这样的原始热带雨林已不多见。特别是龙脑香热带雨林,仅发现在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南部勐腊县的补蚌有一小片,滇东南马关古林箐有一小片,然后就是屏边县大围山和绿春县黄连山海拔较低处有零星分布,像这样大片的沿河岸分布的龙脑香原始热带雨林,实为罕见。

     李仙江的龙脑香热带雨林物种十分丰富,有很多国家珍稀濒危保护植物,如标识种东京龙脑香、番龙眼、大叶木兰、河内坡垒、滇南风吹楠等,这些国家级保护植物在这片原始林中找到了它们的庇护所。李仙江原始热带雨林之所以能残存下来,主要是江岸坡陡石多,不能进行农业耕作。但是,沿江两岸的缓坡和山顶,几乎所有都已变为农地、胶林或各类次生植被。 

     2007年10月, 当笔者再次路过李仙江时, 看到的几乎全是橡胶林, 甚至原来残存于江岸陡坡峭壁的,都已不见了踪影。到目前为止,有关这类原始龙脑香热带雨林的研究几乎没有报道,它们是科学的空白点。然而,李仙江原始龙脑香热带雨林的神秘面纱还没来的及向公众揭示,如今人们只能通过照片、史料来感受它昔日的风采。(责任编辑:赵金丽)2009-01-08-02 2009-01-0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