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故事

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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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徜徉在正午幽暗的雨林里, 微风拂面带着花草树木的芬芳,沁人心脾。森林中不时传来阵阵鸟语以及许多不知名的昆虫歌声,使人仿佛置身在一场音乐会的演奏现场,更令人心旷神怡。正行间,当阳光偶尔穿过树冠间隙洒落林间时,一幅美妙的景像跃入眼帘,一对白点兰花,在轻风中摇曳,宛如一双玉人轻歌曼舞,洒落的阳光又如舞台上的灯光,间或照在舞中的这对花上,更像在舞台上精彩的双人舞,我陶醉了!这雨林中大自然的气味、声音和视觉,合成立体的雨林交响曲,令我流连忘返。(薛云 文/图)

被爱到家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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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的少数民族都很喜欢兰花,特别是傣族和布朗族,他们把耐旱的野生兰花移栽在自家的房头上,又随时采摘戴在自己的头上, 把自己溶入花的世界之中,图为盛开的叠鞘石斛。(邱开培 文/图)

晶帽与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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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雨浥尘,荡涤万物,傣寨佛寺旁的菩提树上,一株株一串串绽放的晶帽石斛,经过细雨的滋润,亮丽清新,显格外晶莹剔透。微风吹过,如天仙般婀娜曼舞,高洁妩媚,幽香袭人,沁人心脾。晶帽石斛花淡雅、宁静,给人以纯洁、高尚的感觉,这样的品德和性情激发我对自然摄影创作的热爱。(薛云 文/图)

嫁给心仪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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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看到过一篇关于兰花的散文诗:一个温情的日子,一颗树娶了一支花(兰花)……, 那株兰草一定会为树开出一簇最美的花,因为,花开只一季,树却为不让花寂寞,让花记得花期,一刻不停的,欢乐的舞蹈着,从秋到冬,从春到夏……。这一株球花石斛一定嫁给了它心仪的树,才为树开出了如此美的花!同时让我想到,西双版纳所处地区的野生兰花多为寄生兰,没有了树,没有了它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怎么生长,生态保护很重要。(陈燕 文/图)

 石豆兰新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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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石豆兰属又添一新种——天贵卷瓣兰(Bulbophyllum tianguiiK.Y.Lang&D.Luo)该种产于广西雅长兰科植物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于 2007年3月由保护区管理局局长吴天贵在保护区考察时发现,经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兰花专家郎楷永研究员鉴定,确认是石豆兰属又一新种,并把它命名为天贵卷瓣兰。 (刘世勇 文/图)

金 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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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双版纳勐海县的一座古茶山,随着雨季的来临,古茶树上的寄生物竞相生长,一种我不知名的兰花(滇南鸢尾兰)正在开放,花束如同金色的小米弯垂,我起名“金穗”兰花。(陈燕 文/图)

黑暗中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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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谷深处,密林腹地,乱石上,枯叶下,有奇兰静寂开放。那天恰是一个阴天,下午四点的林下,光景已如外面的暮色时分,很有些阴阴暗暗,但那一缕幽香,或者说冥冥中的奇异力量,牵引着我在一片树叶下发现了这朵奇葩。
拟锚柱兰属是单种属,只有拟锚柱兰(Didymoplexiopsis khiriwongensis)一个种,97年被报道,模式标本存于泰国。04年国内首次在海南发现,被报道为锚柱兰属一新种,命名为海南锚柱兰(Didymoplexiella hainanensis),后于修订时被归并为拟锚柱兰。由于此种很稀少,才发现时我们都没有见过,大家欣喜若狂,以为会是一个新种,可惜查证后发现如上资料。也许几年前海南的工作者们已经经历过同样的悲喜两重天吧。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在紧接着的未来,如何好好的保护和保存这一珍稀物种,才是我们需要慎重考虑的。(莫晓雪 文/图)

纯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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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常见的很常开的也很长开的一种兰花——三褶虾脊兰(Calanthe triplicata ),在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荫生园和兰园长着几大片,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也散落了不少。植物志上说她的花期是四五月,但此片拍于七月,后来又知此种广布于从日本到非洲马达加斯加的广大区域。可以说,我喜欢这个花,如同喜欢路边一朵无名的小野花。想她洁白的清瘦的姿态,可见于各处的旷野中,如同仙子,凌立在风中。(莫晓雪 文/图)

美丽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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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澳大利亚的兰花( Diuris magnifica)看似有蜜腺,但其实没有花蜜。这种兰花经常大面积开花,看起来像有蜜的豌豆花,成群盛开,通过视觉欺骗来吸引蜜蜂传粉。(图片来源:National Geographic  刘光裕 /翻译)

香水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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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性蜜蜂(Euglossa deceptrix )到兰花(Gongora powellii)上收集香水,然后吸引雌蜂。雌蜂很喜欢这种兰花分泌的香水,所以兰花可能通过吸引雄蜂来达到传粉的目的。(图片来源:National Geographic  刘光裕 /翻译)

臭味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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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腐臭味的兰花(Masdevallia calura),大多颜色鲜红,似肉,能够分泌腐臭味吸引苍蝇。图中苍蝇(Drosophila sp.)背上已经携带着兰花花粉。(图片来源:National Geographic 刘光裕 /翻译)

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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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称为的蜘蛛兰的兰花(Caladenia pectinata),顶端长得很像雌蜂,通过分泌雌性激素吸引雄蜂前来交配,进而达到传粉目的。蜘蛛兰通过欺骗手段,吸引传粉者。毛粘苔则是食肉植物,直接把传粉昆虫捕捉吃掉。右边的蜘蛛兰(Caladenia sp.)和左边的毛粘苔(Drosera menziesii )常常长在一起。这种两种植物长在一起的“合作”方式是澳大利亚特有的物种间关系。(图片来源:National Geographic  刘光裕 /翻译)

幽灵兰花

刘强 /文

    在令人惊讶的植物世界,腐生兰科植物由于不具有行光合作用的叶绿素而不同于其它兰科植物。那它们是如何获取生长所需的营养物质呢?原来这类聪明的家伙选择了让共生菌生活在自己的块茎或根系中,然后真菌通过释放相应的酶而消化有机物质供兰科植物吸收利用,而兰科植物提供糖和水分作为对真菌的回报。这种彼此互助生存的现象真令人惊叹!


   腐生兰科植物一生大部分时光都是在地下度过的,只有在每年的花期时露露面,显示它已来过。然而,腐生兰科植物一般花期都很短暂,若是你错过花期可就难觅其芳踪了——它们可是名副其实的可遇不可求,在国外被人们形象地称为“幽灵兰花”(Ghost orchids)。腐生兰科植物主要存在于天麻属Gastrodia、虎舌兰Epipogium、盂兰属Lecanorchis、肉药兰Stereosandra、锚柱兰属Didymoplexiella、拟锚柱兰属Didymoplexiopsis、鸟巢兰属Neottia、山珊瑚属Galeola,肉果兰属Cyrtosia等以及部分兰属Cymbidium、美冠兰属Eulophia属中。就让我们欣赏几种分布于云南的“幽灵们”的精彩:
  

拟锚柱兰Didymoplexiopsis khiriwongensis Seidenfaden, 最早在泰国被发现并发表,文献记载仅在泰国和越南有分布。一般分布在海拔700-800米的湿润常绿森林中。我国兰科分类专家金效华于2004年在海南发现,并以新种发表为海南锚柱兰Didymoplexiella hainanensis X.H.Jin & S.C.Chen,后在中国植物志英文版中将其归并。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博士生莫晓雪在云南省勐腊县地区考察时发现此种,为云南省腐生兰科植物新添一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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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萼无叶兰 Aphyllorchis caudate Rolfe ex Downie 是腐生兰科植物中个头比较大的一个种了,高可达100厘米以上,花期11月。在无叶兰属家族中,全世界共有30余种,而我国有5种。尾萼无叶兰算是腐生成员中花比较艳丽的一种了,身穿紫红色条纹装,伸展着双臂迎接传粉昆虫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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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舌兰Epipogium roseum (D.Don) Lindl.一般生长在林下或沟谷边隐蔽处,它的花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整个花都是纯白色,没有一点瑕疵;而另外一种则是唇瓣上稀疏点缀着红色小斑点。这两种形态花的植株可都是相距不远,生境也很相似,但却为什么有的种上面会有紫红色斑点呢?目前只有花儿知道答案,我们人类还需要进一步探寻答案。
    肉药兰Stereosandra jvanica Bl.的花就像害羞的少女,欲语先低头,含苞待放。肉药兰在外观和生活习性上与虎舌兰很相近, 1987年时由我国台湾学者首次发现报道,而在大陆目前仅在云南南部有发现。肉药兰是兰科家族中的单种属,全世界就只有一种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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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腐生兰科植物的根状茎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如大家熟知的天麻。因此,为了躲避人类的疯狂掠夺,它们也找到了应对措施——这就是它们尽可能短时间地在地面上完成繁衍下一代的任务,然后躲进地下隐蔽起来。

作者简介:刘强,男,甘肃陇西人,助理研究员,只要从事兰科植物保护生物学领域工作。

竹之韵

王平元 文/图
    竹之传说
    
    话说,在远古时候凡间是没有竹子的,竹子只生长在王母娘娘的御花园中。
    竹子受仙霖甘露浇灌,长得秀丽挺拔。神仙们都十分喜爱仙竹,特别是王母娘娘,更是宠爱有加。她命侍女朝霞仙子照料仙竹,朝霞对仙竹也喜欢万分,每天都悉心呵护。仙竹仿佛也懂她的心思,只要朝霞从旁经过,便摇曳身姿,向她致意问好。
    天上虽好,可朝霞却向往人间有死有生,有泪有笑的生活。当她和女友们谈起人间生活的时候,总说:“要是能在人间活一天,我连神仙也不要做了!”
    机会还真的来了。王母娘娘在蟠桃会上乘兴多喝了几杯百花仙子酿的百花露,醉了。这百花露喝上一杯,神仙也得醉三天,更何况多喝了好几杯呢?
    朝霞明白这一醉少也要十天半个月,便趁此机会从南天门溜到了人间,并悄悄地带了一些仙竹……
    从此,人间就有了挺拔俊俏的竹子。


    以后的情节就如同七仙女的故事了,最后朝霞为了保护她的丈夫与子女牺牲了自己,化作一碧清泉,守护着那一片竹林。
    有关竹子的传说故事还有很多,如湘妃竹的传说、四方竹的传说以及《二十四孝》中著名的“孟宗哭竹”等。
    除去这些略带悲情色彩的故事外,提起竹子,你还能想到什么呢?是雨后春笋,是岁寒三友,抑或竹径通幽?当你走在竹林深处,看到阳光透过竹叶撒到地上,相信你一定会感叹光影斑驳的美丽,也一定会享受竹林中的满眼翠绿,感受竹林中的幽幽微风。


    竹子是禾本科竹亚科植物的统称,在竹子这个大家族中,有70余属,1200余种,主要分布在热带与亚热带地区。我国已知有37属,500余种。其实在竹子这个大家族中很多成员都具有自己的特色,有些非常美丽,美的足以吸引人们的眼球,让人惊叹;有些种类的竹笋口感极好,为素食中的极品;有些能够造纸、做建筑材料;有些可以妆点园林景观,带来清新脱俗之气……

竹之美
   竹之美,在竿,在叶。竹竿色彩秀丽的主要有黄金间碧竹、小琴丝竹、紫竹、灰秆竹等,而竹叶美丽的也有很多,如菲白竹、银丝竹等等。它们在色彩上或绿中嵌黄、嵌白,或黄中嵌绿,或黄绿、白绿相间,相映成趣,美不胜收;形态上或高大壮观(巨龙竹、龙竹等),或清新翠绿(青皮竹、崖州竹等),或婀娜多姿(藤竹、佛肚竹、鼓节竹等),让人感叹造物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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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有观赏价值的竹子不胜枚举,有的是色彩艳丽,有的则形态万千。其中种植最广泛的观赏竹莫过于黄金间碧竹,竹竿色泽金黄,节间具宽窄不等的绿色纵条纹,碧玉与黄金互为点缀,妙手天成。事实上,黄金间碧竹的笋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却如同灰姑娘一般,羞羞答答,貌不惊人,只有其长大之后,笋箨脱落,方显出它秀丽的一面。很多观赏竹的竹笋同黄金间碧竹一样,发笋初始时并不美观,但成竹后就成为著名的观赏竹,如佛肚竹、灰秆竹等。但也有部分的竹子,在发笋时就完全展现了自己的美丽。形态优美的则有藤竹、佛肚竹、鼓节竹、巨龙竹等,有的藤竹可以攀援到很高的大树上,让人惊叹这到底是藤子还是竹子;佛肚竹的节间状如佛肚,姿态秀丽;巨龙竹在浩如烟海的竹类资源中,堪称“竹王”,它高大笔直,雄壮魁伟,高可达30多米,径粗可达30多厘米,是目前发现的竹类中最粗的竹子,西双版纳傣族称巨龙竹为“埋波”,意思就是“最大的竹子”。

 

   竹之味
 

 

“雨后春笋”是说春天下雨后,竹笋一下就长出来很多,比喻好的事物迅速大量地涌现出来。其实,竹笋的生长速度确实很快,有时也确实会让人瞠目结舌的,如在生长高峰期,毛笋竹一昼夜最大可伸长100厘米左右。很多竹子的笋可食用,在西双版纳,版纳甜龙竹是品质最优良的笋用竹之一,其笋鲜甜,无苦味,口感颇佳,当地称之为“甜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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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中还常出现另外一种生物:真菌。真菌可以说是竹林中的精灵,既有美味的鸡枞菌、竹荪,也有其它或可食或不可食的五颜六色的菌子,它们吸收大地的灵气,呼吸竹林的清风,一场雨过后,它们便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有些尽情绽放,展示自己的美丽;有些则羞羞答答,藏在竹叶下。

 

     竹文化
   中国的竹文化源远流长,由于竹挺拔修长、亭亭玉立,而且四季清翠、凌霜傲雨,自古有“梅兰竹菊”四君子之一与“梅松竹”岁寒三友之一的美称。我国古今文人骚客爱竹、书竹、画竹、诗竹者甚多,留下许多竹画与咏竹诗。苏东坡留下“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使人俗”的诗句,以此标榜清高;大画家郑板桥在题画诗《竹石》中则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赞美了竹子顽强的生命力。其他如杜甫、白居易、范成大、韦应物等,在各自的笔下从不同的方面描绘着竹子的美和韵味。
    在造纸术出现并大规模推广之前,中国古文化的传承记载主要是靠竹简。竹简是削制成的狭长竹片,每片写字一行,将一篇文章的所有竹片编联起来,称为“简牍”,成语中有“学富五车”之说,究其来源,其中的“五车”便指五车的竹简。竹简始于公元前十一世纪的周代,流行至公元三世纪的东晋,是中国最早的真正意义上的图书。在春秋战国时代, 出现了学术上百家争鸣的局面,竹简成为各家著书说的主要形式。可以说作为竹简来源的竹子为中国甚至东亚地区的文化传承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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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竹文化内涵非常丰富与独特,影响着中国人的审美观与伦理道德,对中国的文学、绘画艺术、工艺美术、园林艺术、宗教文化、民俗文化的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促进作用。
    竹子与少数民族的文化也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以西双版纳地区的傣族为例,他们住着竹楼,铺着竹席,戴着竹笠,吃着竹笋,生活用具大多取材于竹,傣家的水烟筒与节庆日“放高升”用的主材料都是竹子。傣家竹楼风格独特,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外形很像传说中的“凤凰展翅”。关于傣家的竹楼,民间有这样两种传说:一是说古时候,傣家人的首领、大英雄帕雅桑木底先后为百姓设计、建造了两种房屋,但都不太成功。正当他在为如何建盖最理想的房屋而冥思苦想时,天王帕雅英变成一只美丽的“糯哼”(傣语“凤凰”)冒着风雨飞到了他面前翩翩起舞。凤凰扬扬双翅,暗示屋脊应该是人字架,凤凰低头拖尾暗示要蒙住人字架的两侧,以挡住从侧面飘来的风雨,凤凰将脚立在地上托住身子暗示住房要分上下两层。凤凰飞走以后,聪明的帕雅桑木底就模仿凤凰在风雨中的舞姿,创造出了既能遮风挡雨,又能防潮、防猛兽的高脚竹楼,并称之为“烘哼”(傣语“凤凰楼”),并一直沿袭到今天;另一是说三国时候,诸葛亮带兵南征到傣族地区,他见傣族百姓没有住房,便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地上,让傣族百姓仿造为住房,于是傣家人就用竹子建造了这样的高脚竹楼,并流传至今。
    徜徉在竹林中,漫步于林中小径,竹叶轻轻拂面,宁静而优雅。苍翠挺拔的老竹,直冲霄汉,壮观秀丽;弯弯新竹,却如同柔情似水的少女,充满深情地凝视着这片养育她的土地。竹是一首悠扬的歌,竹是一首无字的诗,竹是人间最美的旋律!

作者简介:
王平元,男,山东沂南人,实验师,主要从事竹类植物引种驯化与栽培管理工作。

“装病”的毛瓣杓兰

任宗昕 /文

前记:植物和传粉动物之间的互利关系在生态系统中非常普遍,生命世界的任何一个有机体都参与到至少一对互利关系中。一般来说互利关系都是对称的,在传粉关系中,动物为植物传粉,植物为传粉者提供报酬,一般为蜜或花粉。然而,互利关系往往被欺骗者所利用,欺骗者(包括盗蜜者)在传粉媒介与花的互利关系中普遍存在。昆虫(至少是没有学习经验的昆虫)不能有效区别这些空花和有报酬的花朵,因此这些空花就在没有付出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获得了传粉成功。达尔文在《兰花的传粉》中,描述了许多兰花与昆虫精巧的传粉系统,但他忽视了欺骗性传粉的存在。事实上,近三分之一的兰科植物都依赖于欺骗性传粉,充当欺骗者的角色,通过精巧的花部结构设计和花气味等拟态有报酬的花、雌性昆虫、昆虫栖息地、产卵地和大型真菌等,从而诱骗“天真”的受害者——传粉昆虫为其传粉。

  

温带分布的杓兰属(Cypripedium)大约有50种,这是研究食源性欺骗、生态和保育的模式类群。通常人们认为杓兰是典型的蜂类传粉,食源性欺骗是主要的传粉机制。少数种类被猜测可能是蝇类传粉,这种猜测来源于对西方温室种植的对叶杓兰(C. debile)的观察,对叶杓兰花朵贴地、蘑菇气味和形似真菌的囊结构被认为可能是菌蚊传粉。Cribb曾在野外观察到蝇访问斑叶杓兰(C. margaritaceum),他认为与斑叶杓兰近缘的种类(包括毛瓣杓兰)的花位置、花形态和花气味都显示为蝇类传粉。但这些研究都只是停留在猜测和简单的实验观察,并没有得到详尽的实验证实。


   毛瓣杓兰的两枚铺地的叶片具黑色和褐色斑点,我们的故事就从这些斑点开始。我的导师李德铢和王红研究员布置给我毛瓣杓兰传粉生态学研究题目的时候,就是想让我解释叶片黑色斑点的功能。从2007年开始,我们在滇东北巧家药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开展毛瓣杓兰传粉生态学研究。
   研究过程中,我们发现:仅有一种蝇进入囊中,为毛瓣杓兰传粉。我们将传粉昆虫的标本送到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进行鉴定,昆虫学家用最新的DNA条形码技术对其进行了测序,通过序列比对,鉴定为扁足蝇科Agathomyia属,同时也进行了形态学鉴定,确认鉴定无误。扁足蝇科昆虫的生活史颇为独特,卵和幼虫只在大型子实体的真菌上发育,幼虫以真菌为食,其寄主多为大型多孔菌,且寄生关系有专一化的特征。扁足蝇成虫的食性未知,成虫的主要活动场所是各种树木的叶片,叶片上真菌孢子或者其它杂质可能是扁足蝇的主要食物来源,并且有明显的偏好性,但科学家一直未确定其食性。扁足蝇没有访花行为,因此,它作为有花植物的传粉者在本研究中为首次报道。


   毛瓣杓兰是怎么吸引扁足蝇的呢?毛瓣杓兰不为扁足蝇提供任何形式的报酬,这个系统中必定存在着某种拟态机制。那么,毛瓣杓兰的拟态对象是什么?要弄清这个问题,首先我们得搞清楚兰花操作的是昆虫的什么行为。扁足蝇雌性和雄性昆虫在觅食过程中,行为相对独立,互不理睬。雄虫的求偶有群舞现象(swarming),雄虫会以乔木和灌木为标记群舞,雌虫能认出同种的雄虫,进入飞行的雄虫群中,交配在灌木或稍低的叶片上发生。因此进入毛瓣杓兰囊内的扁足蝇不是被交配行为所驱动的,兰花不是扁足蝇的求偶地。同时兰花形态并不像真菌,也可以排除拟态扁足蝇的寄主真菌的可能性,我们也没有发现扁足蝇在囊内产卵,并且两种性别的昆虫都进入囊内,这即排除了产卵地拟态。
   于是,我们的目标转移到扁足蝇成虫的食性。我们对在毛瓣杓兰上捕获的扁足蝇口器和身体的其它部位进行电镜扫描观察,发现大量的菌丝和呈链状的分生孢子,这些孢子和菌丝被真菌学家鉴定为枝孢菌(Cladosporium sp.)(枝孢菌会感染果实和野生植物的叶片,形成深色的霉斑。)。这个实验证明扁足蝇成虫是以真菌孢子为食的。同时,我们也对毛瓣杓兰的斑点进行了微型态观察,发现斑点中央具毛状体,由多细胞组成,成串柱状,与枝孢菌串珠状的孢子相似。原来,毛瓣杓兰叶片表面具有深褐色斑点,形似受真菌感染的霉斑,而扁足蝇成虫以真菌孢子为食,无论从宏观和微观的角度,这都能在视觉上吸引扁足蝇的访问。


   如果叶片斑点吸引扁足蝇到达毛瓣杓兰的叶片,那什么产物会吸引扁足蝇进入囊(唇瓣)中呢?毛瓣杓兰浅黄色的花和花上猩红色的斑点是典型的蝇类传粉综合征,同时毛瓣杓兰的花发出似腐败叶子的气味,我们用顶空气法收集花气味,带回实验室用GC-MS进行分析,鉴定出40余种化合物,其中大多数都是花朵和叶片常见的挥发性成分,而异戊醇、2-乙基己醇和正己醇这三个成分普遍存在于枝孢菌的挥发物成分中,异戊醇为典型霉菌的气味成分。
   这样,秘密就解开了:毛瓣杓兰利用扁足蝇特殊的食性和觅食行为,其带斑块的叶片和特殊花气味拟态被枝孢菌感染的叶片,从而达到诱骗扁足蝇传粉的目的(叶片参与了拟态的过程,这在兰科植物里也是首次发现)。叶片上深褐色斑点形似受真菌感染的叶片,这种假装“生病”策略,我们认为是一种对扁足蝇短时的视觉吸引,视觉和气味的共同作用才达到了吸引扁足蝇进入唇瓣的目的。

作者简介:任宗昕,男,博士 ,主要从事兰花传粉生物学研究。本文的研究发现了兰科欺骗性传粉新机制,相关论文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并入选该杂志当期重点推荐。

和兰花在一起 With an orchid

   陈玲玲/文

幽兰花, 在空山, 美人爱之不可见, 裂素写之明窗间。
幽兰花, 何菲菲, 世方被佩资簏施,我欲纫之充佩韦, 袅袅独立众所非。
幽兰花, 为谁好, 露冷风清香自老。
                               
                ——刘伯温

自古以来有多少迁客骚人爱兰,咏兰。爱她的姿态,爱她的清幽,咏她的高雅,咏她志洁。兰花总是如同一个清冷美人自幽幽空谷中走来,远离尘世,一尘不染。娇弱如斯,清秀如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这些都是独特的中国兰文化的影像。
   听过一首雅尼的曲子,大气而悠扬的轻音乐娓娓流淌,如同站在高原,群山尽收眼底;又如同站在海边,习习海风,心旷神怡。后来得知歌名叫“with an orchid”,心中不免一阵惊喜。硕士研究生的这三年,我对多种兰科植物的传粉生物学特征进行了研究,深切体会到兰花如同美人,既有清冷高雅的,也有含蓄温婉的,更有热烈奔放的,不仅有冷静疏离,也有坚韧磅礴。
   做研究,如同饮水,冷暖自知。有惊喜也有失落,有辛苦也有满足。刚开始做研究的时候,连花的基本结构都不知道,看到一朵与其它不一样的花,还以为是什么新发现呢,原来是唇瓣被虫子咬掉了而已。山野的兰花开了,想要对兰花进行访花观察时就要起得比虫子早,走的比虫子晚。每天踏着晨雾进山,迎着夕阳收工,用相机和摄像机守候访问者的到来。当然兰花的访问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有许许多多的蜜蜂为之忙碌的景象,比较好的状态也就是访问者陆续而来,用相机和摄像机不停地记录,期待有好的照片和录像能清晰地反映这个传粉的过程和机理。
   期望总是美好的,我们对芳香石豆兰进行观察的时候,起早贪黑整整守候了5天,就是没拍到想要照片!那时,我们非常焦急,花期有限(盛花期约7天),花谢了就只能等到明年了,可对我来说,又有几个明年可以等待呢?!某天,师弟突然喊道:“师姐,在这,来了!”我心里一紧,双眼紧盯这个来访的蜜蜂,用摄像机追踪她的活动轨迹。非常幸运,这只蜜蜂离开一朵花时,它的背上携带有花粉块,那激动而紧张的心情啊,就如同彩票的号码即将揭晓一样,但是我还是要克制住紧张的心情,调好摄像机的焦距,争取记录到蜜蜂授粉的完美过程。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只蜜蜂停留在附近的另一朵花上,降落,下压,反弹,离开,花粉块留在了柱头上,Excellent!我不禁惊呼。拍完了,还是不放心,又回看摄像机的播放,哈哈,我的“彩票号码”果然中了!画面竟是如此完美:一只后背携带有花粉块的中华蜜蜂落在了唇瓣基部,意图从侧面取食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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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中华蜜蜂的这种取食方式对芳香石豆兰来说可不行,这样就不能为她传粉了。不过,芳香石豆兰她也有自己的办法:保持唇瓣和蕊柱足之间的距离很小,再加上侧面侧萼片的阻挡,蜜蜂就是削尖了脑袋也采不到花蜜——谁让它没有礼貌又心急呢。蜜蜂只好乖乖地爬上唇瓣沿着通道去底部采花蜜,可是爬上唇瓣后又发生了意外,芳香石豆兰的唇瓣是一个铰链结构(蕊柱足与唇瓣有一个膜状结构连接,能够活动),由于受到中华蜜蜂的重力作用,唇瓣向下运动,受惊的中华蜜蜂拼命抓着唇瓣向上爬,根据受力分析,唇瓣受到向下的力减小,中华蜜蜂爬到一个平衡点时,唇瓣反弹回去,将中华蜜蜂的后背压向合蕊柱,挣扎的蜜蜂完成采蜜。这个过程中蜜蜂后背的花粉块被具有粘性的柱头黏住,它完成了授粉,采蜜后退、离开时,掀翻了药帽,同时带走了这朵花的花粉块——这就完成了芳香石豆兰的异花授粉。


  我是幸运的,因为在这之前,天气不好,太阳一直不出来,风呼呼的吹过,一只蜂也没有。眼看着要下雨,师弟问是不是先下山,我考虑着上次山不容易,还是咬咬牙说:再坚持一下。阳光总在风雨后,过了一个小时,乌云散了,太阳暖洋洋地出来了,蜜蜂也来了,这便记录到了那完美的一刻。从对芳香石豆兰一无所知到成功地完成了第一步,我开始对自己有了信心:我也开始做研究了,我也是可以做科学研究的。
   当然,并不是每种兰花的传粉研究都能如此的幸运,有位在传粉生物学领域很有建树的老师曾鼓励我说:研究植物的传粉,就是靠天吃饭,需要用百分百的努力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我在做毛叶芋兰和滇南翻唇兰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幸运。尽管在她们的花期里我一直守候着,可还是没能研究出它们的传粉机制。在研究毛叶芋兰时还遇到了另一个问题——蚊子。毛叶芋兰的花期在4-5月份,那时多雨、潮湿,蚊子奇多,而做传粉试验,是不能用花露水、蚊香这类有特殊气味的驱蚊药。无奈之下,我只好在这热带骄阳的炙烤下,穿上厚厚的衣服,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观察。而做一些精细点实验操作时,不能戴手套,只能裸露着双手,这下蚊子开心了,实验结束时,手上被咬的包连成片,红彤彤的,其痒难耐。


   滇南翻唇兰的花期正好赶在春节的时候,大家都回家过年了,我还得跑到山上去做实验,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野外,很害怕,也更想家了。可是想到自己或许能发现一些未知的东西,我又打起精神坚持做实验了。当然了,除了喜悦、辛苦,科研也有让人开怀大笑的时候。4-5月的西双版纳,天气阴晴不定,刚才还艳阳高照,一会乌云就聚拢过来,隐约中雷声就过来了。正在山上的我们赶紧收拾东西下山,风吹得高层的树冠哗啦啦的响,不一会儿大雨就来了,匆忙中,我们的帽子也被树枝挂掉了,一不留神,脚下一打滑,摔个四脚朝天,不管摔成个泥猴还是怎么的,第一反应是检查相机摄像机是否完好。跑到避雨的小凉亭时,已经浑身湿透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瞧着彼此那狼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这三年,我一直都在和山野的兰花打交道,如同朋友一样,我是如此的爱她们啊,不舍得离开。我走了,她们会难过吗?就像朋友的离别,也许她们会有这样的心绪吧:“快走吧,上次你还踩痛我的叶片了呢,可是还是舍不得呢,有人陪伴总是好呢。”让我再看看你的叶片,让我再闻闻你的花香,把你们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带走。兰花,感谢你们让我认识了你们不一样的个性,感谢你们让我走进了你们的世界。

作者简介:陈玲玲,女,山东淄博人,硕士阶段主要从事兰科植物传粉生物学研究,目前从事中学生物教学工作。

 

“欺骗大师”为何行骗?

 文/ 殷鸽 马晓开

  在千百年来的传统文化中,作为“花中四君子”之一的兰花始终是高雅出尘、清新脱俗的代表。多少文人墨客沉醉于她的曼妙身姿和高洁气质,留下了无数不朽的佳句。“空谷有佳人,倏然抱幽独。”(《兰花》 明 孙克弘);“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兰花》 明 薛网);“花中真君子,风姿寄高雅。”(《咏兰诗》 张学良);由此可见,在人们的印象中,兰花就是“美丽”、“高贵”的代名词。但是你可曾想过,在兰花美丽的外衣下,隐藏着怎样一颗“狡猾的心”?她可是名副其实的“欺骗大师”!就让我们走进兰花,解开她神秘的面纱,去领略一下她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在美丽的海南岛上,生长着一种当地特有的兰花——华石斛(Dendrobium sinense),白色的花朵中间有红棕色的斑点,非常漂亮。科学家们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后发现,为这种兰花传粉的是一种叫做“黑盾胡蜂”(Vespa bicolor, Hymenoptera)的昆虫,与普通传粉昆虫不同的是,黑盾胡蜂在访问华石斛的时候,并不会在花上稍作停留,而是猛扑向花的红棕色区域,整个过程不超过1秒,就像在捕食猎物一样。这一神奇的现象引起了科学家的兴趣,为此他们展开了一系列的实验与研究。结果表明,这种兰花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味,其成分非常复杂,其中包括一种奇特的化学物质。这种气味与蜜蜂身上分泌的一种警报信息素非常相似,就像蜜蜂的“身份证”一样。据了解,黑盾胡蜂会捕捉蜜蜂作为其幼虫的食物,而它们正是主要通过嗅觉器官辨别蜜蜂的身份,从而发现其藏身之处的。因此这就揭示了黑盾胡蜂为华石斛传粉的原因:华石斛利用胡蜂对蜜蜂散发的警报信息素的味道的偏好,模拟蜜蜂的气味,诱骗胡蜂以为发现了猎物,就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攻击花朵,无意中触碰到兰花的花粉块,进而充当了“搬运工”的角色,将花粉块带到另一朵花上,完成其传粉。这是不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呢?


   除了这种以猎物作为欺骗手段之外,有的兰花还进化出了更加令人叹为观止的手段来诱骗传粉者。在地中海沿岸就有这样一种角蜂眉兰(Ophrys sp.),她的颜色、形状、气味都酷似雌性角蜂,而她的花期也恰好是角蜂(Eucera sp.)的羽化期。这种兰花在雄角蜂眼中简直就是充满魅力的“超级大美女”,让它们难以抵挡诱惑,上前进行“假交配”,而雄角蜂在与它美丽的“配偶”交配的过程中就将“配偶”的花粉块粘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当其再试图与另外一个“配偶”交配时就将完成了花粉的传递过程。而真正的雌角蜂却很容易被雄角蜂“抛弃”,遗忘在角落里。这就是植物界鼎鼎大名的“美人计”!
   兰花为了吸引传粉者,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采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手段欺骗辛勤的传粉者白白为其干活,而传粉者又常常得不到回报,因为这种欺骗性兰花一般是没有花蜜等报酬物的。既然自然选择的核心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么对于兰花而言,为什么要进化出如此复杂的方法而不是简单地产生花蜜或香气来吸引传粉者呢?而对于被骗的昆虫而言,它们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甘于被骗,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但仍能很好的存活至今呢?对于这个问题,科学家们目前还没有定论,不过倒是有一些有趣的答案。
    避免花朵之间的近亲繁殖
   在《兰花的热情》一书中,作者曾这样解释这一现象:传粉昆虫在有花蜜的兰花上停留的时间相对较长,这样会增加近亲繁殖的可能性,进而降低种子的质量。所以兰花让传粉者一无所获正是一种高明的策略,当传粉者发现上当之后,一定会飞行一段距离避免再次受骗,而兰花的外观和气味也会随着距离产生变化,距离越远,近亲繁殖的可能性越小。这种策略被称为“兰花的非完美模仿”,而这种“非完美的模仿”却成就了兰花完美的繁殖策略。
    寻找固定忠诚的授粉者
   兰花通过欺骗性传粉的手段,与传粉昆虫之间建立起严格的“一对一”关系,虽然在传粉生物多样性上比较冒险,但是这种特化的关系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少花粉的浪费,确保花粉到达期望的地方。
   

建立双赢的局面
   兰花诱骗雄蜂进行“假交配”,减少了雌蜂与雄蜂交配的机会。但是部分种类的雌蜂可以在不与雄蜂交配的情况下进行无性繁殖,并且后代以雌性为主。这种循环繁殖的方式,恰好可以使传粉者的种群也越来越大。由此可见,兰花的欺骗策略对自身,以及对传粉者都有着及其重要的意义。


   在已经发现的两万多种兰花中,约有三分之一是没有花粉或花蜜作为报酬的。她们必须采取欺骗性传粉的手段来吸引传粉者。但是在进化的过程中,传粉者绝不会“坐以待毙”的,它们也在不断地进化当中,会通过某些方法增强辨别能力,减少受骗的次数。这对兰花显然是不利的,聪明的兰花将同样会不断地进化出更高明的骗术,以更好的生存下去。也许正是这种军备竞赛式的进化关系,造成了目前种类数目庞大的兰花类群和昆虫类群。美丽的兰花竟是高明的“欺骗大师”,这一独特的魅力不仅让我们对她刮目相看,同时也不禁感叹大自然造物的神奇与美妙。兰花,一个既漂亮又聪明的小精灵,怎会不得到大家的青睐呢?

作者简介:
殷鸽 ,女,本科生,就读于华东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生物科学专业;
马晓开,男,硕士研究生,于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从事兰科植物传粉与繁殖生态学研究。

谁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李璐 /文

 记得十多年前第一次看到兜兰,心里一阵感叹: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那么多可爱漂亮的花儿中,居然还会有形状如此可爱的兜兜。瞧,她的唇瓣特化成囊状,犹如一只鼓鼓的拖鞋,胖乎乎,蛮可爱的。可如果说是只拖鞋吧,该去哪里找可以穿得上这么漂亮鞋子的灰姑娘呢?她是那么可爱,那么玲珑,那么娇嫩,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把她压瘪啦!手啊,你轻点,轻轻地摸,最好不要碰到她,用心去摸!


 这种色彩艳丽、花形奇特的兰花叫拖鞋兰,属于兜兰属,其拉丁名为Paphiopedilum,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组合。拉丁语中,Paphos是爱神,pedilon是鞋子的意思,英文名就叫slipper orchid。在大陆,人们称她拖鞋兰。另外一类兜兰,实为杓兰属(Cypripedium)植物,在其亲爱的家乡——香格里拉,漫山遍野地盛开着,当地人亲切而形象地称之为“牛卵子花”。在台湾,人们给她一个非常雅致的名儿,叫“仙履兰”,一个“履”字竟然还嫌不够味儿,还添个“仙”字。这一来,兜兰就远离了带有拖沓味的“拖鞋兰”的俗名儿,其清幽高贵的气质也就一览无余了。
兜兰植物颜色娇艳、姿态万千,不乏精美绝伦的大自然杰作。首当其冲的当数分布于马来西亚Borneo岛悬崖峭壁上的“国王”与“王后”,以及分布于中国西南和越南石灰岩地区的“金童”和“玉女”了。


 你看,国王(Paph. rothschildanum)天生一副王者气派,是所有兜兰中株型高大者,紫红的花瓣上镶有流畅的白色条纹。而王后(Paph.sanderianum)的两枚侧瓣则特化成一米多长的细辫子,转着圈儿自然弯曲地垂挂下来,悠闲自若,仪态万方。金童——杏黄兜兰(P.armeniacum)的颜色是那么纯正,那么鲜黄,没有一丝杂色和斑点,是上帝专门派来给兰花育种专家用来做杂交品种筛选的绝妙原种。玉女——硬叶兜兰(Paph micranthum)则把纯白而稍带粉色的花兜亭亭玉立于丛生叶片之上,独显那言不尽、道不明的美。

然而,所有漂亮的兜兰,就像国人特别宠爱的国兰一样,在其野外的原生地,在她们熟悉而亲切的家乡目前都难觅芳踪。有资料显示:兜兰属(Paphiopedilum )植物是兰科植物中最具欣赏价值的物种之一。但由于过度采集、走私出境猖獗以及生境破坏等原因,近十几年来数量急剧减少,到了濒临灭绝的边缘,因而被《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列为一级保护物种。其中,被公约禁止贸易的原产我国的18种野生兜兰,几乎全部流失到了国外。


 几年前,到滇东南出差,听当地人说,以前一座座小石灰岩山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兜兰,就如杂草一样随处可见,伸手可及。后来听说在国外,一株兜兰可以换10多美金,于是整个山头似乎在一夜之间都变成光秃秃了——山上所有兜兰被活生生地挖走,硬塞在简陋的蛇皮袋或麻袋里,扔到汽车上,从此远离了清新的空气和可爱的岩石,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后来,又到了滇西北,看到了山坡上一大片风姿绰约的杓兰。她们叶片舒展油亮,花朵奇特雅致,我情不自禁地雀跃欢呼起来。可当我刚刚拍完照,转头的一瞬间,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推土机正在卖力地工作,原来矿业公司又在修建新的公路。眼见新翻的泥土将一朵朵鲜活的花朵掩盖,车轮无情地压过翠绿的叶片,莫名地,鼻梁有些酸,心头有些堵。
 

今天,当我们看到网站上、摄影师镜头里一张张放大特写的兜兰照片美轮美奂,看到温室里的兜兰争奇斗艳,有谁想过她们的孤独,她们的思乡愁绪?回归家乡吧,回归自然,该是件多么好的事情!有谁不倦恋自己的故土,又有谁不思念自己的家乡呢?也许,就在一、二十年前当兰花贩子将这些可爱的精灵强硬地塞到麻袋的时候,上帝在一旁冷笑着说:等着瞧吧,有一天我会派天使把她们送回来的!果真如此的话,那么天使的责任就是要利用有限的资源,用爱来教育,用政策来引导,用知识和技术来把她们保育、扩繁。直到有一天,让她们重归故里,人类又可持续利用和发展兰花资源。
 只是,谁,谁会是这个天使呢?

作者简介:李璐,女,博士,云南澄江人,高级实验师,主要从事植物系统与进化研究。

奇树异花话榕树

杨大荣 文/图

前  言
   到过云南的西双版纳、德宏州、保山等热带地区的人们,当见到“独木成林”、“植物相互绞杀”、“巨大的板根”、“支柱根”、“老茎挂果”、“一树四季硕果累累”、“树瀑布”等奇特的现象时,都会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其实这些奇妙的现象大部分就是由热带雨林的关键植物类群之一——榕树形成的。榕树是桑科Moraceae榕树Ficus全部树种的总称。表面上,由于人们在任何时候见不到任何一种榕树开花,只见结果,所以把榕树总称为“无花果”树(图1-4)。


(一)千姿百态的榕树
  

在热带地区,榕树是木本植物中种类最丰富的树种,仅在不到全国土地面积千分之二的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就可发现土著榕树50多种,其它外来榕树40多种,占全国榕树总数的90%。在热带森林生态系统中,人们可以看到山头上顶天立地的高山榕、菩提树、九丁榕等等,在密林中可见笔直的青果榕、森林榕、环纹榕、茎直榕等,在路边可见硕果垂地的鸡嗉果榕、老茎挂果的木瓜榕、苹果榕等,在江河和沟边可见硕果累累的聚果榕、垂叶榕、大叶水榕等,在城镇和村寨中可见高大的菩提树、高山榕、大青树、印度榕等等,在林下可见灌木状的歪叶榕、假斜叶榕,粗叶榕、藤榕等等,还有与苔藓和杂草争地盘、生长在地表面地石榴、爬藤榕等等,就是在其它许多树种身上也可见到绞杀、腐生、附生、寄生的斜叶榕、薜荔榕、钝叶榕等等,在裸石山上常见黄葛树、豆果榕、东南榕、森林榕等,所以在热带森林生态系统 中,榕树占据了高中小乔木层、灌木、灌丛、木质藤本、腐生、附生、寄生植物等多层次的空间。所以榕树是热带地区生态系统中和人类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植物(图5-11)。

 


(二)罕见的结实功能,奇妙的榕蜂共生体系
 榕树的果实是高等植物中生长最奇特的:由于人们从来看不见榕树开花,只见榕树结果,所以把榕果称为“无花果”。榕果叶腋生或生于老茎及无叶的小枝上,挂果时常是数十至数百个成团在一起。事实上,榕树的果实是一类隐头花果,花就生长在小榕果内腔里。榕果由肉质状花序托(即整个榕果)构成球形、梨形、椭圆形或长椭圆形的翁状结构形成,小的比绿豆粒还小,大的与大型苹果相似,直径达15厘米以上。果实的苞片口有数十片顶生苞片互相交叉形成覆瓦或鳞片状排列,花蕊着生于榕果内壁四周。榕树分雌雄同株和雌雄异株2种类型,雌雄同株的榕树,在一个隐头花序果内同时有雄花、长柱头雌花、短柱头雌花3种类型,长柱头雌花经榕小蜂授粉后发育成种子;而短柱头雌花则供给进腔内授粉的榕小蜂产卵繁殖后代。雌雄异株的榕树,雌株仅有雌花,被榕小蜂传粉受精后形成种子;雄株榕果内壁着生雄花和中性花(人称“瘿花”),中性花专供榕小蜂产卵繁殖后代,被榕小蜂产卵寄生后形成瘿花,未被产卵寄生的中性花就是粘上花粉也不会形成种子,而成败育花,所以称为中性花。榕树是一类雌雄花异熟植物,雌花一般在榕果生长5-10天内就开放,而雄花则在榕果成熟期(榕果生长25-47天后),才有成熟花粉,所以,即使同果内雌雄两种花共生,也不能相互传粉。


   由于是密封的隐头花序,外界的风雨无法把榕果成熟株的雄花吹进或流进雌花的花腔,必须依靠榕小蜂对它进行传花受粉。由于长期协同进化的结果,一种榕树仅允许一种榕小蜂进果内传粉;一种榕小蜂也仅进一种榕树内传粉和产卵繁殖:榕小蜂进入榕果必须依靠隐头花果内的短柱头雌花作为唯一的繁殖后代和栖息场所,幼虫在其内取食,种群才得以发展;榕果也必须依靠榕小蜂给长柱头雌花传粉才能获得有性繁殖,而得以正常的繁衍后代。所以,榕果和榕小蜂之间已经形成了互惠共生、缺一不可、一对一的密切伙伴关系,其中一个物种的减少或灭绝,也就意味着另一个物种的减少或灭绝。因此,榕树与榕小蜂的共生和协同进化关系是目前世界上研究两类物种间进化生态学最佳的材料之一(图12-15)。

 
(三)顽强的生命,不屈的性格
   榕树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不管是水边、村庄、城镇、公园、路边还是密林中,无处不见榕树,就是在寸草不生的岩石、裸石、陡壁上也可生长成林。


   在西双版纳勐仑地区的石灰山(人称“绿石林”)上,生长了无数高大的黄葛树榕、茎直榕,它们的树根盘根错节地长在石头表面上,象一幅幅四通八达的交通图;树上挂满了金黄色榕果,成千上万的鸟儿在枝头飞来飞去,啄食榕果,鸣叫声响遍整个林子。更令人惊叹的奇观是,一株生长在巨石顶上的黄葛树榕,其上千枝根系象一条大瀑布,一层层地垂下,把根扎入石缝之中,最后把整个巨石包围住。在绿石林还可见到 “人字树”:一株四人联合才抱过的大榕树,从石灰石表面分成两枝,在高达4米处又合抱成一株继续往高处成长,形成了逼真的“人”字树。此外,在绿石林不足100平方米的石头峰顶,已经罕见其它树种了,但仍可见40多株高矮不一的豆果榕、森林榕、直脉榕生长在石缝之中,有的整株树挂满果;有的绿叶葱丛;有的正在发新芽;而有的则片叶不长,正处于休眠之中;有的榕树从树根、杆、枝上都生长着多种石斛等兰花植物,正开着黄色和红色的花朵。其中一株在石缝中斜长出去,直径不到30厘米的直脉榕上,就附生有3种近1000株石斛,把所有枝杆包裹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空中小花园(图16-19)。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环境状态,不同株就有完全不同的生理发育状态,这在其它属种的植物上是极罕见的。


(四)独木也成林:世界上单株遮荫最大的树种
   能形成独木成林奇观的树种实在是屈指可数,榕树就是其中之一。在榕树家族中约有30%的成员具有气生根或板根现象,进而或多或少地形成不同规模的独木成林奇观,而规模最宏大的要数高山榕和大青树所形成的独木成林。

   在云南的西双版纳大部分地区村庄和原始林内、保山的怒江两岸、德宏地区的村村寨寨及原始林区到处可见独木成林的榕树奇观。例如,在保山市怒江边的芒宽乡,不到1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一株株榕树占地面积都达到1500~3200平方米,最小的一株榕树由气生根形成30多个枝杆,多的达100多个枝杆,有的树下形成巨大的“舞厅”,可容纳数10多人在树下跳舞;有的形成遮阳的大餐厅,可摆20多个大型饭桌,供100多人就餐;有的象一条长龙,主干横卧,下面生处100多条长足;有的就象一片森林,遮天盖日连成一片。
    在盈江县铜壁关老刀弄村后山顶,有一株高达50米左右的高山榕,整株榕树遮荫面积达5500多平方米,从四面八方的枝杆下生长出130多条气生根,40多枝大的气生根甚至与主干等粗,粗的需要5~6人才能抱围过来,大部分也需要1~2人才能抱过来,走入树中,好像进入一片原始森林一样,是目前我国已知单株遮荫最大的一株榕树(图20-22)。
(五)既是杀手,也是更新者
    在热带雨林到处可见到一株株千奇百怪的绞杀榕树,有的如五花大绑把宿主树一圈一圈捆住,有的象长蛇狂舞,把宿主树勒住,有的象友好的朋友互相拥抱住。因为不少宿主树木最终形成一个被绞杀榕包裹的枯树或空洞,所以人们常把绞杀榕称做“森林霸王”、“热带雨林屠杀者”或“热带雨林的强盗”, 甚至不少人认为,绞杀榕树是冷面杀手,给热带雨林造成了巨大的破坏。然而,绞杀榕树在热带雨林生态系统中扮演了多面角色,而且在热带雨林的更新中,它的好处更多于坏处。


   绞杀现象是怎么形成的呢?原来,具有气生根和板根现象的榕树种子被鸟兽取食排便、携带或者被风吹到其它树木的枝桠或树皮裂缝、腐烂、枯木处。种子落户后,在那里萌发生长,发出大量不定根缠绕于其它树木主杆上,成为一种附生、腐生或寄生状态的植物,部分根系扎入附生树木表皮中,从而吸取水分和营养供自身成长,另一部分根系则直插入土。随着绞杀榕树的长大,不定根不断增多、增大,逐渐将整株宿主树木包套住,并加大与宿主争夺水分和营养的程度,使得宿主树干无法吸收根部及顶部传输的营养,最后致使宿主树缺乏营养和水分而枯死。在被绞杀榕树寄生的宿主树中,80%的树是已经年老树衰或树干已被虫蛀、损伤或腐烂的,19%的主干上有裂开树皮或树枝包裹有大量腐烂的树叶形成的腐质土,而寄生健康的树种的比例却不到1%,所以绞杀榕在热带雨林中起到了根除不健康和衰老的林木、更新腐树及病树的作用(图23-26)。
(六) 与人类生活密切相关
   在热带地区,榕树除了在热带雨林生态系统中起着关键类群的作用外,也在人们生活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在我国西南的许多少数民族地区,榕树是人们重要的食物来源。据不完全调查,在云南、贵州、四川、西藏、海南和广西几省少数民族中,人们常把19种榕树的嫩芽、嫩叶、嫩尖作为蔬菜,11种榕树的果实作为水果,36种榕树的皮、枝、叶、根作为药材,37种榕树的叶片和果实作为家畜饲料,8种榕树作为放养紫胶虫的最佳寄主树。在西双版纳,傣族等民族的人们喜欢在房前屋后种植木瓜榕、雅榕、厚皮榕、黄葛树、小叶榕等树种,取其嫩叶、嫩芽和果实食用。


   榕树是热带、亚热带地区大多数民族文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植物,从家庭、公园和花卉市场上木本整型盆景,到公园、街道木本造型树、绿化树种,相当一部分均为榕树类群。除此之外,许多民族把一些榕树作为“神树”、“龙树”来崇拜,如菩提树、高山榕、大青树等种类就是佛教徒供奉的神树,在云南热带地区几乎村村寨寨均有种植,特别是傣族村寨,自古就有“无榕树不村寨”之说。


   多年来,由于人口不断增加,人类耕作和活动面积迅速扩大,许多城市、村庄、农田将森林隔离开,致使热带雨林出现严重的破碎化和岛屿化,使一些榕树相互间距离拉大,榕树唯一的传粉榕小蜂无法远距离飞翔进行单株榕树传粉,很多榕树失去了有性繁殖功能(榕树没有无榕小蜂传粉,无法形成种子),致使该类榕树无法繁殖后代逐渐消亡。一种榕树消亡,也就意味着有一种传粉榕小蜂、多种寄生、附生植物、与该种榕果为食的动物跟随消亡,将严重地威胁到热带地区包括人类在内的生物物种的生存。尽快恢复和重建退化(破坏)的热带地区生态系统已经是摆在生物学家、生态学家、环境学家面前的紧迫任务,也是摆在热爱山青水秀的公众面前的重要任务。让我们热爱优美大自然的每一个生命,行动起来,保护包括榕树在内的一草一木,让绿色在地球上永驻(图27-33)。

作者简介:
杨大荣,男,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进化生态学——动植物相互关系协同进化研究和资源昆虫学——生物学、生态学、种群与多样性研究。

造物的恩宠——榕树的根

   杨培 文/图

藏身于人迹罕至的密林中,或是远离喧嚣的小岛上,或是涓涓潺潺的河溪边,榕树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倔强的生存着,千万年!历经多少风云变幻,沧海桑田,榕树静静地数落着春夏秋冬,雨雪风霜,每一天。
 独树成林
   “每一片树叶都有一个新的生命在颤动,这美丽的南国的树”,一篇《鸟的天堂》,唤起多少儿时的记忆,只有榕树才能颠覆独树不成林的定律。榕树是植物界的国王,自生根发芽成株开始,就培植起自己的势力,无数的气生根从枝桠发起,经年累月,花开花谢,周围的邻居换了一代又一代,一轮又一轮,只有她,任凭岁月雕刻,坚韧不屈!终于,枝桠上的根接触了大地,它们贪婪的吮吸着田野里的清新,每时每刻,永不停息。柔弱的气生根变得粗壮刚毅,它们让榕树的城池固若金汤,无人匹敌,同时也支撑起强大的身躯。而榕树又如慈爱的老人,以海纳百川的胸襟,迎接着盈千累万的八方来宾,她就是这些精灵的天堂、港湾、收容地。榕树是老态龙钟与生机盎然的统一体。她凭借着无所不能的根以无限的时间,无限的空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榕树帝国,缔造了整个生物界的传奇!


 温柔杀手
   某年某月某时某刻,某种动物将一粒犹如小米大小的榕树种子留在了某棵棕榈树上。这粒种子躺在温暖潮湿的环境中,享受着阳光的爱抚,雨露的滋润,苏醒了。


   起初,只是一棵貌不惊人的小树苗。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弱小生命下隐藏了多么巨大的能量。小苗不甘于寄人篱下,开始了她艰苦卓绝的求生历程。她需要的生存底线很低,可以利用一切生存资源。渐渐地,萌发环境的营养已经不足以支持小苗的生长,此时,她将自己的根一点一点地刺破棕榈树的皮,刺入寄主的体内,开始吸收寄主的营养。在这个与寄主争夺营养的较量过程中,弱小的榕树抵不过强大寄主的反抗,她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点一点吸食寄主的营养。若干年后,小树苗已经变得粗壮,她不再忌惮强大棕榈树的抗衡,开始了侵略资源的大反攻。她进行立体式环抱寄主,从四面八方将根植入寄主体内,大肆地掠食营养,供自己生长。聪明的榕树好像知道寄主终有一天会油尽灯枯,或是寄主的营养不再能满足榕树的生长,她在掠食寄主的同时,也开始扎根土壤,形成“独立”的植株。又经历了若干年,曾经生机勃勃的寄主被当时一棵其貌不扬的小树苗折磨的惨不忍睹,历经风吹日晒和雨淋,仅剩的躯体已是暮景残光。终一日,被榕树包裹的寄主的最后一丝残骸混与轻尘,而那棵小树苗已成为刚劲挺拔,造型优美的大榕树。
 妩媚青丝
   若干气生根,沿着榕树枝桠垂下,整齐地排列着,微风迎面而来,须根随风舞动,流露出女子般的柔美。此时,生于面前的不再是一棵榕树,而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亭亭玉立,步步生莲,那绸缎般柔顺的秀发,在风中飘荡。少女犹如一阵清风飘过,突然间,她回眸一笑,青丝在面前轻轻地滑过,触犹不及的丝丝清香,只留下一阵芬芳,一串银铃,令人心神荡漾,回味无穷。
   这些妩媚的根须,并非天生丽质。在温湿度较高的环境里,那些粗糙的榕枝在侧生分生组织较活跃的部位开始形成一个个小的突起,衬着灰黑色的树皮,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癞蛤蟆身上的斑点。这些突起的细胞分裂旺盛,突起不断地生长。终于,突破坚硬的表皮,吐出一个个白白嫩嫩细细的小芽。新生的芽十分脆弱,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夭折。暴露在外的小芽,感受到有史以来最为充足的雨露,营养和清新的空气,她们贪婪地吸收,快速地生长。不久,这些白色的小芽变成了和树皮一样的深灰色,枝枝叉叉地分布在榕枝的表面,看上去就像刚刚开始长胡须的男子的下巴。这些小根须继续生长,越是潮湿高温的地方生长的越快,她们不分昼夜的呼吸,喝水,为主干输送水分和营养,也为了有朝一日自身的蜕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有一天,蓦然回首,突然发现在庞大的华盖下隐竟藏着一片惊鸿艳影:那是一缕一缕宛若青丝的根须,透过叶隙的阳光映射其上,犹如湖面粼粼波光,为这袅娜多姿平添了几分灵动。
    盘根错节
   那匍匐在地上的榕根,上面长满了青苔,透漏着沧桑的岁月,连同突出的节,就像父亲的手,染满泥土的颜色,岁月在手背上刻满了伤口,手指僵硬弯曲,指节突出。父亲用这双粗糙的手擎起整个家的希望;榕树用那纵横交错如网的根支撑了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年年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起初,榕树的根并非如此沧桑,她也像其他双子叶植物一样,一条主根深入土壤。但榕树形成侧根的细胞非常活跃,分化能力极强,一旦遇到适宜的环境条件,极易形成侧根。在主根生长到一定长度后,侧根就开始分化,其生长方向与主根成一定角度,并且侧根还可以再形成侧根。侧根之间相互交叉纠结,就形成了“根网”。由于热带雨林在地表层蕴藏着极为丰富的营养物质和水分,这些“根网”就像无数台超级工作泵,迅速吸收土壤浅层的养料和水分,供榕树的生长使用。同时,这些紧紧扒住土壤的根,也支撑了榕树壮硕的躯干。日久天长,那些生长在土壤表层的侧根,逐渐变得粗大起来,彼此相通相融,就形成了今天这盘根错节的气势。
   榕树的根蕴含着讲不完说不尽的时间和生命的故事。她在固守的土地上,屹立千年,与苍穹为邻,与大地为伴,为谁痴等为谁盼?她百变的身姿或挺拔苍劲,或摇曳生辉,或卧云枕月,或一泻千里,是谁赋予她完美的千面?榕树的根,默默无闻,造就了榕树无暇的容颜,了却了榕树亙古的思念,谱写了榕树历史的恒远!

作者简介:
杨培,女,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大果榕组三种榕树与其传粉者的关系研究。

榕树的生存哲学

   张媛 文/图

说到榕树,大多数人会立刻想到路边的行道树,其实,榕树是对热带、亚热带桑科榕属植物的总称,它是热带植物区系中最大的木本植物之一,是热带雨林物种的重要组成部分,占据着乔木层、灌木层、藤本层等不同的空间。
   然而,榕树能在成千上万种物种共存的热带地区脱颖而出,成为关键物种,并非易事。在竞争激烈的热带雨林里,榕树具有自己一套独特的适应机制和生存绝技,简单地说,可概括为“机智敏捷,能屈能伸”。所谓“机制敏捷”,是指榕树能够在旷野次生林或废弃地里很快建立起种群,速度之快,是很多物种所不能及的;所谓“能屈能伸”,是指榕树既可以成长为雄伟的参天大树,也可以在林下形成灌木,还可以寄生在其它植物身上,甚至还能匍匐在地表,与苔藓杂草等争夺地盘(图1-6)。


   在营养丰富的土壤中,榕树总能显示出他“高人一等”的生存智慧:在植物密度很高的森林中,榕树会将身躯挺得笔直,积蓄所有的能量,一个劲地向上发展,因为这样才能在竞争激烈的森林中占领阳光、雨水、空气。但在较为空旷的土地上,榕树又将枝干尽量分叉,不断扩展领地,将一棵榕树成长为足以提供几百人纳凉的“森林”。


   榕树的这套充满智慧的生存哲学,使它不仅能够在营养条件好的土壤环境中生长,也能在罕有其它物种的严酷环境中生长。例如,在西双版纳地区,随处可见寄生在棕榈树上的榕树,只要棕榈的叶腋间有一点腐烂的树叶形成的腐殖质,榕树的种子便能发育成小苗,然后根系还会顺着棕榈树延伸,直至将棕榈树包裹并且绞杀致死。在叶腋间的腐殖质中生长对榕树来说还不算什么难事,榕树甚至还能在连苔藓和杂草都难以生存的、贫瘠的岩石上生长,岩石的缝隙里只要有一丁点的泥土,榕树的种子就能发芽。严酷的环境让榕树的根系没有钻进去的可能,可榕树自有他的办法:将自己的根系攀附在岩石壁上,在几乎完全没有土壤的岩石上吸附营养,并将这些营养输送到树干上去。有时榕树树根的长度能达到树干的几倍,而且比树干更粗壮,这样的特点使得他可以在贫瘠的地方为树干输送尽可能多的营养。

一粒种子、一段树枝、一截断根,只要是榕树的,在泥地里、在沙土上、甚至在石崖的缝隙中,都有可能诞生新的生命。强大的生命力使他既喜欢在温暖潮润的沙质土中成长,又能在缺水少土的贫瘠石隙里郁郁葱葱。“榕荫极厂,以及能容,故名曰榕。”《闽书》中的这句话不但说明了榕树适应性强、容易成活,还因为榕树巨大的树冠,而将其看作一种兼包并蓄、有容乃大的象征。榕树除了生命力很强外,寿命也是非常长,清代赵学敏编的《本草纲目拾遗》中,将榕树称为“不死树”,谓其长寿。如果不是被砍伐,榕树可以存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阳朔有一株隋朝所植的大榕树,至今已1400多年的历史,历经沧桑,盘根错节,老态龙钟,但仍然生机勃勃(图7-15)。


   正是由于榕树这种对环境从不苛求的仁者风范,使他牢牢扎根在严酷环境中的同时,也深深扎根在人们的心中,他常常被看作吉祥和平安的象征。例如,在西双版纳地区的傣族居民多信仰小乘佛教,人们把榕树看作是“神树”、“龙树”,在傣族村寨里,寺庙旁,随处可见人工栽培的榕树;此外,傣家人生男育女时,还要在村寨附近栽一株高榕,以求神灵庇护小孩健康长寿;在高大的菩提树上,人们常常挂上红绳香包,焚香膜拜,以祈求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在福建,当地人对古榕树的崇拜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崇榕文化:闽台百姓尊榕树为“树王”,他们认为榕树有灵气,有情感,最能荫庇乡人,每到逢年过节,人们有喝榕树水以求长寿;用榕树水喷洒房间以驱邪恶;亲友婚喜的礼物上中放上一束榕枝象征爱情万古长青等(图16)。
   千姿百态的榕树为我们展现了他对生存的渴望和生命自身的勃勃生机,在榕树身上,我们看到了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和不畏艰难的气节,这种广取博采,兼收并蓄,不屈不挠的生存哲学,应该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作者简介:
张媛,女,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进化生态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