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吃?是个问题!

陈辉 文/图

以前只在动物园和电视中见到的野生动物,突然出现在餐桌上时您会有何感想呢?吃?还是不吃呢?改革开放三十年了,经济的快速发展改变了我们饿肚子的窘相却没有改变我们吃野生动物的陋习。很多人在富裕起来之后,竟不知道自己该吃什么了,于是猎奇尝鲜就成了很多富裕阶层的嗜好。这不禁让我想到象牙、犀牛角、鱼翅等野生动物制品:为了华丽的虚荣而令非洲的大象蒙难,为了虚无缥缈的药效而使犀牛遭殃,为了炫耀财富而使鲨鱼折翅......毫不客气地说这些近似荒诞的消费行为驱动着中国成为世界野生动物制品消费的大国。

一次偶然的旅行让我见识了野生动物贸易残酷的一面:中缅边界的小勐拉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边疆小镇,也是众多内地食客的“天堂”,在那里自由销售的野生动物种类非常多,野牛、马鹿、麂子、大象、豪猪、鹰等等。这些“野味”有很多是关在笼子里的,还有屠宰后放入冰箱的,那情形简直惨不忍睹: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穿山甲已经奄奄一息,而另一只竹鼠正用它锋利的牙齿拼命地撕咬笼子,两只可怜的小猴子战战兢兢地吃着笼子里的水果……贸易市场的周边停满了小轿车,络绎不绝的黑头发、黄皮肤的富人们,穿梭在市场中与小贩们讨价还价,全然顾不上那些动物恐慌的眼神。

相当一部分国人热衷于野生动物制品有非常复杂的原因,主要包括自然、经济、历史、宗教等方面。首先,我国野生动物资源相对丰富,这使得我们有的吃。众所周知,我国是个多山的国家,山地面积占陆地面积三分之二,城乡地域经济发展严重不均衡,这导致了我国偏远的山区得以让野生动物栖身,虽然历经开发但是仍然有一定数量的野生动物制品产出。

其次,就是传统文化对我们的影响,中医作为我们中华民族宝贵财富的同时,也给野生动物们带来了杀身之祸,诸如虎骨、犀牛角、鹿鞭等被认为有神奇疗效的中药,到底有无药效只能有待科学的检验,但是这类中药却在全世界有“神奇疗效”的动物头上挂上了屠刀。当然猎奇心理也是食用野味的主因,加之我国饮食技术极其发达,使用煎炒烹炸蒸煮焖涮等十八般武艺来制作野味,更有甚者活食猴脑、生吞蛇胆等等,引领高消费的潮流,这正迎合了改革大潮中的”炫耀性消费”,说的就是一些暴发户用奢侈的消费来表明身份,吃贵重的东西,吃稀有的东西,吃珍稀野生动物来塑造自己的身份。

再者,经历了一个文化毁灭的年代和经济腾飞的过程后,相当一部分国人缺失信仰,加之以前就不怎么笃信教义,因此宗教信仰对国人的约束力相当薄弱,而往往宗教的理念里包含着对生灵的关爱和生命平等的思想,信仰的缺失让人们在杀戮和买卖野生动物的时候没有负疚感。另外由于一些市场监管部门的监管不力,也就导致了“外在无人管内在管不住自己”的现状,因此野味市场到目前为止依然很“繁华”。

姚明有则公益广告,其主题是呼吁人们不要消费野生动物制品,大意是“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种宣传教育很好,但是解决不了野生动物贸易的根本问题。野生动物多产自偏远的山区,由于经济落后,偷猎野生动物可以为贫穷的家庭带来不小的收入,当地人靠山吃山也就顺其自然。以麂子为例,一头30斤重的麂子可以为山区人民增收一千多元,这远比在山地上刨食来得实惠。而野生动物消费者则普遍生活在城镇里,富裕的人们“生态”意识都比较高,吃腻了各种激素催出来的猪牛羊肉,为饱口腹之欲就开始吃“原生态”的野味了。吃野生动物固然残忍,但是我们仍然在吃,对于这一现象,很多人认为是宣传教育不够造成的,但是,我想通过宣传教育来改变国人根深蒂固的思想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与其坐等人们主动不去吃野生动物,还不如现实点儿承认我们爱吃“原生态”的陋习,想尽办法来满足这种口欲。

目前,我国客观存在着一个庞大的野生动物消费市场,驱动着野生动物的偷猎行为。由于大量捕猎野生动物导致其种群数量急剧下降,很多珍稀动物更是濒临灭绝,在这种情况下,单靠捕猎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而且猎杀只会让野生动物的处境雪上加霜。因此,个人认为相关的科研人员有必要转换思路,从现实的角度考虑问题:在研究如何保护现有野生动物种群的前提下,积极驯化野生动物,研究出一整套简单易行的野生动物繁育方法,以便让山区人民饲养野生动物,既能创收又能真正保护野生动物的自然种群,何乐而不为呢?其实,这方面的成功先例还是很多的。大鲵俗称娃娃鱼,前些年由于过度捕猎一度濒危,后经当地百姓和技术人员的努力繁育,养殖成功后供应市场,野生种群才得以保全,而且还为广大山区群众带来不菲的收益。

当我们回顾国人消费野生动物制品的整个历史过程,大家很容易发现一个规律:远古时代的先民们出于温饱问题的考虑猎捕野生动物,“吃”是理所当然的;农耕时代的先辈们,为了补充营养和维持生计而捕杀野生动物,“吃”也是可以理解的;改革开放以来的食客们以猎奇和滋补的名头消费 “野味”,“吃”已经超越了基本生活的需求,“吃”是猎奇是炫耀!据网络调查,有三成的国人消费过野生动物制品,但是考虑到我国人口基数庞大,因此仅靠野生动物自然种群是难以维系如此庞大的消费市场的。然而,历史地看,野生动物制品的消费者占总人口的比例应当是逐渐减少的,因为野生动物的繁育远跟不上人们猎杀的速度。从这个角度来看,通过人工繁育野生动物来满足一些国人猎奇和滋补的心理,用他们实际体验到的“野味”来告诉自己“美味和大补”是否存在。另外,随着科学的发展,环境教育的深入,民智进一步开化,相信人们会逐渐走出迷信野生动物“大补”的怪圈。即使个别人仍然有好奇之心,也会有大量的人工生态养殖的“野味”来满足他们的欲望。

如今,越来越多的野生动物通过驯化和人工养殖走进了餐厅和药店,尽管这种行为依然有些争议,但是,在某种程度上,野外的种群确实得到了保护,而且人们还可以将人工繁育的动物放归自然,以补充其野生种群数量。因此,与其用苍白空洞的话语去堵住食客的嘴,还不如依靠科学的人工繁育方法,用“滋补良药”和“野味”填满消费者的肚皮塞满山区人民的腰包。

作者简介:陈辉,男,山东曲阜人,在读博士生,主要从事种子生态学研究。

山桂花的葬礼

莫晓雪 文/图

山桂花情缘

西双版纳的僾尼族人(哈尼族其中的一个支系)对山桂花有特殊的感情,不管森林离得有多远,他们一眼就能看到郁郁葱葱冠层里的山桂花树。他们说,那树有种银色的光,即使我们有望远镜,也远远不如他们发现得快。

老人阿三是地道的僾尼族,他家三十年前从勐海搬到坝勐村,用他的话说是“为了讨生活”。当时一起来的就几户人家,在保护区成立的初期,他们曾经因为保护区功能区设置的政策问题搬过四次家。最先在保护区的核心区住过,老人回忆“里边的森林可好可好了,山桂花大树多得很”。现在的村子旁边虽仍有大片的集体林,可山桂花大树却屈指可数了。

幸得老人家的四个儿子在村里还都算能人,有当村长的,有作护林员的,于是早早地为老人寻得一棵山桂花大树,拴上了自家的标记(当地人寻找到目标山桂花之后就要用藤子把它拴起来,以示这棵树已经有人定下了),“就是现在走了,我也走得放心了”,阿三说这话时,露出满脸的欣慰和幸福。

葬礼中的山桂花

僾尼族有两个分支,相互间语言不通,可靠头饰区分:平头分支的包头只有一层,额前装饰更隆重,脑后有一个装饰圈;尖头分支的包头是层叠的包三层。据村里老人回忆:平头支系应该是几代前才从思茅迁入西双版纳的,其宗族在普洱市(原思茅市)的原住地有非常古老的历史,通常女人们的头饰中装饰有各国钱币,除了近邻的老挝泰国币,还有古老的法国钱币,老人推测是上世纪法国传教士带来的;而尖头分支则没有这种习俗,并称自己的祖先是世居西双版纳的。

无论哪个分支,老人们都非常强调家人去世了,“只用山桂花做棺木”,在他们看来用山桂花下葬才能显示家里儿子有本事,家族兴旺名誉好。而用其它树如松树下葬的老人,多是家里没有儿子,不得已才由别的亲人置办丧事。

僾尼族人死后,棺木需现砍现做,一般有一长者带领乡亲们上山去砍树,上山后先由长者动手砍三刀,然后现再指挥大家砍伐。当大树放倒以后,要宰杀一头仔猪,先祭树神,然后把仔猪肉分给非亲非故的乡亲们烤吃,吃完后大家才开始劈制棺材,分公棺和母棺。公棺为盖,母棺为底;公棺槽浅,通常依据死者的身材雕刻成人形。

当棺材抬回寨时,死者家属要迎棺。届时煮好少许糯米饭和鸡蛋,盛在饭盒里,由死者亲属端着,带上一帮童男童女到寨边迎接,并在棺木前面引道,抬至家中。

葬礼上,人们都穿着很讲究,特别是女人,必须要穿裙子。安葬完死者后,男男女女们便走在一起打打闹闹,而且男人会主动掀其他女人的裙子,被掀的女人及其丈夫不但不会生气,还会以此为荣,因为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是对死者的尊敬。

   山桂花的崇拜

2009年,受卡尼尔社区植物保护基金的资助,我们对坝勐村的集体林、附近的国有林以及回老新寨和帕丙附近山的四片森林进行了实地考察,调查并测量了山桂花伐桩与活树。

以一个伐桩为例,我们测量其胸径为116.9厘米,离地面130厘米。一年的生长周期中,山桂花的木材在雨季时为浅色,干季为深色,干季与下一个雨季间隔有髓线,据此使用放大镜可数得此树龄约206岁。

由于山桂花生长较慢,年轮细密,所以我们确定以10年为龄阶测量其直径,得出10年龄阶的年轮宽度约5.6厘米。从我们调查的伐桩来统计,用作棺木的山桂花平均年龄约110岁。另外,我们调查到的41株山桂花活树,胸径从3-116厘米不等,换句话说,这些树的树龄为5-207岁不等,其中90岁以上并可以勉强用作棺木的仅8株,其中一株茎干中空,已经不能用了。

    山桂花既是山地雨林重要标志树种,又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其资源本来就很稀缺,再加上近些年来,雨林遭受人类空前的开垦利用,目前也只能在国有林、国家保护区内找到山桂花的踪影。尽管如此,僾尼族人对山桂花的崇拜之情不减,老人们依然渴望拥有山桂花棺木,哪怕是在棺木上仅仅镶嵌一块山桂花也好。为此,那些已被盗伐的山桂花伐桩,依然是当地僾尼族人争先恐后标记的对象。

 

小知识:关于山桂花

山桂花(Paramichelia baillonii)为木兰科合果木属珍稀高大乔木种之一,别名山白兰、拟含笑、合果木或合果白兰花等,它在印度、泰国、缅甸和越南有分布,在我国为云南省特产,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是我国热带及南亚热带南缘山地雨林的代表种,于海拔500-1700m处散生和零星分布,在局部地方亦能成为林分上层的优势树种。

作者简介:莫晓雪,女,重庆人,在读博士生,主要从事热带植物学研究。

高山族与植物的故事

杨智凯(台湾) 文/图

高山族,泛指在十七世纪中国大陆沿海地区的人民尚未大量移民至台湾前,就已经住在台湾及其周边岛屿的原住民族。依照语言的不同,可分为泰雅族、赛夏族、排湾族、太鲁阁族、邵族、阿美族、撒奇莱雅族、布农族、鲁凯族、卑南族、雅美族、赛德克族等14个族,他们的语言和文化上属于南岛语系。原住民族在清朝时被称为“番族”,日治时期称为“高砂族”,国民政府来台后又将原住民族分为“山地同胞与平地山胞”,为了消解族群间的歧视,1994年将山胞改名“原住民”,后再进一步称为“原住民族”。

深入高山族中,我们经常听到或者看到一些关于植物的传说故事,极具有神秘的色彩,以下我们就以赛夏族及排湾族为例,揭开这个民族与植物故事的序曲。

赛夏族与山棕叶的故事

早期的人们对于山棕(Arenga engleri)一定不会陌生,因为它的叶片是个宝,运用的范围相当广泛:其叶片摘下来晒干之后可以编织成斗笠、扫把等,甚至还能用来盖屋顶,遮风挡雨呢。山棕的叶片除了好用以外,还蕴含着一个传说故事,看看它叶片的前缘是不是很特别呢?开岔的叶片到了顶端却又合拢在一起,这正是传说的由来。

传说很久以前,赛夏族人的邻居是一群矮人,彼此之间相安无事,偶尔矮人还会给赛夏族人帮忙。可是矮人们太好色了,尤其是喝酒之后常常会用巫术来迷惑和骚扰赛夏族女性,这让赛夏族人强烈不满,于是,赛夏族人决定除掉这些矮人。当时两个部落全靠一棵山枇杷树(Eribotrya deflexa)往来,有一天,赛夏族人假装好意请矮人们喝酒,却暗地里偷偷派人把山枇杷树砍断了。矮人们不疑有他,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喝完酒准备回家睡觉,没想到路过山枇杷树时,结果全都掉进了山谷里。

当时,有几个幸运的矮人抓住山棕的叶片,一时之间没有摔下去,他们非常愤恨赛夏族人,于是就开始诅咒,诅咒赛夏族人会被蛇咬、会有瘟疫、谷物会有虫害等等。山棕的叶片本来是椭圆形的一整片,然而,矮人每说出一个诅咒,山棕的叶子就自动裂开一片,就这样,一个诅咒接一个诅咒,眼看赛夏族人就要被灭族了,幸好此时矮人们力气用尽,终于全部摔死了。而山棕的叶子,因为矮人们的一个个诅咒之后,最后只剩下前端的部分还相连,这便是今天我们所看到山棕叶的形状。

赛夏人终于解除了忧患,可是,自那以后稻谷不再年年丰收,赛夏族人担心是矮人的灵魂在作祟,于是,为了慰藉矮灵便将以往的丰收祭改为矮灵祭。

排湾族与槟榔的故事

许多人喜爱嚼食槟榔(Areca catechu L.),关于槟榔在排湾族中则有个凄美的传说,叙说了兄弟俩同时爱上一个少女的槟榔殉情记。很久以前有两个排湾族的山地儿郎,兄弟俩不约而同爱上了一个少女,直到有一天,弟弟知道了他的哥哥也深爱着她,为了成全哥哥,弟弟便离开了部落,没想到走上一条山路时,失足掉下山谷摔死了,弟弟死后遗体凝结成灰石。当哥哥知道弟弟为了割爱,竟然牺牲自己,悲恸之下,也自杀在弟弟遗体处,后来哥哥的尸体处竟然长出了槟榔树。

那个娇美纯真的少女,得知两兄弟为她殉情后,非常伤心,在凄凉的落山风与黄昏陪伴之下,也自尽在他们俩的身边,不久那地方则长出了荖藤(Piper betle L.),荖藤慢慢成长,攀上那灰岩石,缠上了槟榔树。

当时排湾族人,无意之间把荖叶、槟榔、灰石混在一起咀嚼,竟吐出了血一般的红汁,族人都认为这是三人的鲜血,从此以后,排湾族的男女婚嫁便要准备这三样作为聘礼,一方面象征着百子千孙,另一方面也是寄望新人要爱情坚贞,天长地久。

以上只是台湾高山族与植物有关的两个故事,所谓一花一世界,草木有情,我们相信一草一木在不同民族中,都有其独特的内涵和深远的意义,希望这则简短的文章,能够激起你的好奇,探究植物与各民族的关系。

小知识:什么是山棕?

山棕植株矮小呈根生状,有大型奇数羽状复叶,长大时可达3米,小叶多数,互生,线形,先端钝,基部内折而渐渐狭窄,边缘具不整齐齿牙,表面深绿,背面绿白色,叶鞘黑色,富含纤维质,雌雄异株,肉穗花序具浓厚之芳香,雄花具多数雄蕊,雌花子房3室,核果球形,熟时由黄转红。分布日本南部以及琉球,台湾全岛中低海拔的森林里皆有产之。

小知识:关于矮灵祭

矮灵祭可以分为:娱灵、迎灵、送灵共六天,除娱灵这一段可供外人参观外,迎灵、送灵是不容许外族参加的。传统矮灵祭是在农作收成后的月圆前后举行(约农历十月中旬),每两年举办一次,每十年一次大祭。大祭和矮灵祭的区别是大祭有祭旗(Sinatun)的制作。祭旗是赛夏族的迎灵高幡,幡是一种旗帜,在赛夏族人心目中地位至高无上,严禁外人触碰,在仪式典礼进行过程中幡必须从头至尾保持高直竖立,否则族人相信将发生不可知的灾难。

小知识:关于槟榔

槟榔树高约12-15米,无分支,茎直径约15厘米,6-9枚叶簇生于茎的顶端。佛焰苞花序着生在叶片基部,当最下边的叶片脱落时,肉穗花序吐出。核果呈卵状椭圆形。成熟果之外果皮呈黄至橙黄色,中果皮白色,均纤维质,内果皮为坚硬核,圆锥形,内藏胚乳。原产马来西亚、印度及斯里兰卡。台湾引进栽培,主要集中于南投、嘉义、屏东及花莲,其所占总和为台湾的八成以上。

作者简介:

杨智凯,男,台湾台中人,硕士,研究助理,主要从事台湾被子植物分类研究。稀有植物生物学研究。

 

臭菜不臭

 赵金丽 文/图

“我们住在山脚/ 两边都是大森林/ 大森林里果子多/ 叫一声/ 快爬上树/ 只见大人和小孩/ 只见老人和妇女/ 你争我赶拥上来/ 爬直树/ 爬弯树/ 摘的摘/ 吃的吃/ 摇的摇/ 捡的捡/ 抢的抢/ 哭的哭/ 笑的笑……”

这是一首流传在西双版纳的民间歌谣,唱的是傣家男女老少爬上树梢,飞指掐摘各种野果的快乐情景。其实,除了采摘野果,傣家人平时在劳动的往返途中,经常钻进森林采摘各种野菜,幼嫩的尖叶就是他们众多野菜汇总的一种。据说民间采集尖叶的植物有近200种,常见且叫得出学名的却只有40多种。

据传,曾有一位帕雅召勐(西双版纳地区古代的地方官)举办过一次野菜烹饪竞赛,这些叫得出名字的尖叶类野菜全部上过帕雅召勐司署的餐桌。帕雅召勐吃腻了鸡鸭鱼肉,想换换口味,便令管家拿出50两白银,让人们广采野菜烹饪成佳肴后,送进司署让官员和嫔妃品尝,凡美味可口的烹饪者均可得到一份赏银。消息传开后,人们纷纷来参赛,据说当时参赛的野菜摆了八八六十四桌,其中有40多桌是尖叶类佳肴,经过品尝,谁也说不清哪道菜味最美,帕雅召勐见大家评不出个子丑寅卯,只好把白银平均分配给所有参赛的人们。从此,这40多中植物的尖叶就成了人们经常采摘的食品,其中最小有名气的要数臭菜(Acacia pennata)了。

说是臭菜,其实就是风味比一般植物更独特些,新鲜的臭菜,闻起来确实有些怪怪的,不过一旦做成傣族的传统菜肴,那可就鲜美可口,回味无穷了。如臭菜煎蛋(炒蛋),先把采来的臭菜洗净、切细,加入放有鸡蛋的碗内,撒些食盐、味精,调成糊,然后把糊状物倒入烧至70度左右的油锅内,摊开,翻动,煎成圆饼,盛入盘中,用小刀切成菱形或捣碎即可食用;还有一种传统的做法是与“帕弯”(水浮萍)、“帕顾”(水蕨菜)、“帕糯”(马蹄莲)、“帕崇贡”(一种小树叶)等混在一起做成野菜汤,那滋味,怎一个“香”字了得!

听寨子里的老人说,臭菜原本和其它香料植物一样,很香很香的,可现在为什么又变“臭”了呢?原来这其间还有段鲜为人知的传说故事呢。

相传很久以前,有个猎人经常到原始森林里去打猎。有天,他追随一只马鹿进了森林,结果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迷路了,当时,天已经黑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实在没办法,看到路边有很多小灌木,叶子长得像羽毛一样非常好看,就采摘了很多嫩叶煮着吃,没想到这嫩叶口感极好,非常香甜。第二天天亮,他就带着一些没煮完的嫩叶,寻找回家的路。等他到家了,再次煮食这些嫩叶时,发现味道却变臭了。

于是,这个猎人就想方设法将这些小灌木移栽到自家的庭院中,想吃时就采摘新鲜的,这样味道就不臭了。从此以后,傣家人就有了在自家庭院种植臭菜的习俗。

  小知识:关于臭菜

臭菜,学名羽叶金合欢,浑身长刺,既非树亦非藤更非草,它营养非常丰富,蛋白质含量(高达8.59%)比黄豆还要高,是西双版纳等地最具特色的野生蔬菜,也深受邻近的老挝、缅甸和泰国的许多民族喜爱。

小知识:关于傣家竹楼

    傣家竹楼是我国现存最典型的干栏(阑)式建筑,分上下两层结构,上层住人,下层圈养家畜和堆放杂物。傣族人居住在山岭间的平坝上,为适应湿热的气候条件,傣族人利用当地丰富的竹材(后来几乎都改用木材)搭建了竹楼,它具有通风、防潮、防御蛇虫野兽的优点,至今仍然受生活在潮湿、高温的热带丛林中的傣家人所喜爱。

致谢:感谢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卡尼尔社区植物保护基金的支持,“西双版纳社区庭园植物多样性和传统采集文化教育的研究—以臭菜为案例”得以顺利完成。

关注渐渐远去的民族植物文化

许又凯 文/图

遥想人类的蒙昧时代,在季风区(如中国大部分地区),虽然秋天丰富的果实和肥美的猎物可让人类尽情享受大自然的馈赠,但面对严冬,人类是否具备像老鼠那样将食物保存于地下过冬的智慧?或像候鸟样飞往温暖的南方过冬的翅膀?或具有黑熊冬眠的本能?而在夏季严重的干旱(如非洲大部分地区)地区,人类是否也像角马一样,每年必须在大草原上长距离迁徙?相比之下,只有热带雨林能提供适合于人类生存所需的适宜气候和丰富的食物,她丰饶的营养哺育着襁褓中的人类。

长期以来,生活在热带雨林的原住民利用其植物于饮食、医药、纤维、木材、香料、染料、花卉、民俗、文化、环境保护,形成了十分丰富的传统知识,也逐渐形成了各民族的语言、宗教和艺术,甚至日常的娱乐活动往往都反映出他们各自的植物学知识。不可否认,这些传统知识和文明,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然而,在面临全球人口、资源、环境危机和气候变化的严峻挑战的今天,传统知识的价值体系和传统文化的作用愈来愈受到现代社会的重视,无数事实表明,传统文明和传统知识正在全球范围内经历着一个复苏的新时期。

为此,本期《雨林故事》特别邀请了几位深入热带雨林少数民族村寨的科研工作者,从他们的视角讲述了一些关于“少数民族文化习俗与植物保护利用”的有趣故事:台湾赛夏族和排湾族人关于植物有哪些神秘的传说?僾尼族人为何只对山桂花的棺木情有独钟?基诺族人如何演绎刀耕火种的古老情景?傣家人爱吃臭菜有何渊源?臭菜到底有多臭?带着这些疑问,透过这些故事,让我们一同关注渐渐远去的传统文化,一同去保护这些与民族文化息息相关的植物……

作者简介:

许又凯,男,湖南洞口人,硕士生导师,副研究员,主要从事民族植物和植物药物化学的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