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鹤高原奏谐音

孔德军 陈征 杨晓君 / 文   孔德军/ 图

黑颈鹤,一个古老、优雅而又神秘地鸟种。千百年来鹤类以她们那颀高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百变的姿态还有那高贵典雅、雍容华贵的气质一直在世人的心中阐释着美的概念。而黑颈鹤又以其独特的生存状态奠定了其在鹤科鸟类中的特殊地位。她是目前世界上15种鹤类中唯一一种终生生活在高原的物种,也是科学发现最晚的鹤类——直到1876年才由俄国自然博物学家尼古拉·普热瓦尔斯基上校在我国的青海湖揭开了其神秘的面纱,至此世人才了解到在鹤类家族中还有这么一位“隐君子”。

虽然世人直到1876年才知晓了黑颈鹤,但是生活在我国青藏高原和云贵高原的百姓们对其却早已家喻户晓,他们以彼为邻共同生活了千百个世代、度过了数不尽的春秋冬夏。自2006年10月以来,我有幸每年冬天都在位于云南省昭通市的大山包黑颈鹤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开展黑颈鹤越冬行为和越冬生态的研究工作,同时也亲眼见证了生活在高原上的淳朴善良的人们是如何同与这些高原精灵共同生活、和睦相处的。

大山包黑颈鹤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云南东北部的昭通市大山包乡境内,其范围包括大山包乡全境,总面积为19200公顷。保护区内有大海子、跳墩河两个较大的高原湖泊和勒力寨人工水库,黑颈鹤在保护区内有四个主要的夜栖地,分别为大海子、小海坝、长会口和勒力寨(殷家碑海子)。从保护区成立以来每年到达大山包保护区内越冬的黑颈鹤呈现出逐渐增长的态势,目前在保护区内的黑颈鹤数量可以稳定在1100只左右,已经成为云贵高原上最大的一个黑颈鹤越冬地。由于大山包保护区在黑颈鹤和其它水禽以及这些水鸟所赖以生存的高原湿地的保护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2005年大山包保护区被湿地国际列为“国际重要湿地”。

大山包保护区属于云岭乌蒙山系的五莲峰东部分支,具有较为完整的高原地貌。保护区境内海拔在3000~3200m之间,最高为3364m,最低为2210m,由于海拔较高保护区境内气候冬寒夏凉,气温较低,年平均气温仅为6.2℃,冬季最低气温可达﹣16℃。由于海拔高、温度低、土壤贫瘠很多作物在这里都不能正常生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无法相信在保护区内生长了十多年的松树只有一米多高,并且很多都还受到虫害的困扰,黄焉焉的。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们总能从当地挖掘出来一种资源来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但是在大山包有山也有水,唯独没有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放眼望去馒头状的山包一个接着一个,绵延至远方,而这些山包却像是谢了顶的光头,秃秃的没有任何树木,唯有的就是一层浅浅的野草。当地百姓依靠这些草场还可以养些猪马牛羊,春夏之际漫山的黄色小花点缀了大山包,这看起来好像是一幅壮美的风景,殊不知这些黄色的小花,学名为西南委陵菜(Potentilla fuigens),恰是一种过度放牧的标志,牛马不食。

由于恶劣的自然环境,这些高寒地区的百姓们只有靠种植一些荞麦、燕麦、土豆和蔓菁来维持日常的生活。较低的温度只能每年种植一茬作物,而这一茬的收获就是一家人一年的生计。倘若年头不好,那也只有挨饿或者向别的人家借粮食以维持生活。别的地方白米、白面是人们生活的主食,而大山包人的主食则是洋芋(即土豆),一天三顿、一年四季全是洋芋,什么煮、蒸、煎、炸、炒、洋芋焖饭等各种做法层出不穷,洋芋就是他们生活的主角儿。如果自家耕地中哪一块的产量高点,则相应的就被用来种洋芋,因为好地就意味着较高的产量,产量高了自然自家人吃的就不用愁了。荞麦和燕麦由于产量较低,每亩只有200多斤,主要被做成做苦荞粑粑和燕麦炒面。蔓菁除了作为饭桌上的菜肴之外,更多的则是作为牛马牲口的饲料。大山包的老百姓就是这样靠着田里的这一点微薄的收入来勉强度日的,而黑颈鹤有时则会给这样惨淡的生活制造些许的麻烦。

黑颈鹤是一种杂食性动物,除了在草地里面翻食草根和虫子之外,更多的时候是在耕地中拣拾百姓秋收之后残留在田里的苦荞和燕麦颗粒,以及洋芋。有时百姓田地里若还有未收获的蔓菁的话,黑颈鹤也会肆无忌惮的跑去啄食,所以很多时候都可以发现一些蔓菁身上伤痕累累、满布深洞。对于这些小小的损失百姓们也不以为然,毕竟对于如此之大的蔓菁来说黑颈鹤也吃不了多少,并且能够养活这么一群优雅美丽的动物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真正对于老百姓造成危害的时候是每年三月春耕之际,百姓将苦荞和燕麦种子播下之后,黑颈鹤就像闻到什么味道似的,纷纷来到田里疯狂取食种子,并且他们还非常具有团队精神和共享意识,当一只黑颈鹤发现有食物之后,它会发出信号,召唤同伴前来取食,而不会独享。所以每当这时农田里全是黑颈鹤,差不多是黑颈鹤群体最大的时候,通常可以达到140只左右,甚至到200只。可想而知,在如此庞大的鹤群扫荡之下,剩余的种子肯定寥寥无几,百姓们无奈只得在田里竖起各式各样的小人,手里挥舞着彩色的条带,藉此能够驱赶前来进犯的鹤群。坦白来讲,百姓们制造稻草人的技术可谓很高的了,有的不但手中的彩条会随风摆动,整个稻草人也会左右摇摆,宛若一位行走的老农,有时百姓甚至还会为稻草人罩上一个类似当地百姓所穿的披风,这样和真人更加接近了。但是这些“伎俩”还是无法迷惑聪明的黑颈鹤,她们观察一阵之后会径直飞到田里大摇大摆地取食种子,有的在“酒足饭饱”之后甚至还会自鸣得意地走到稻草人前抖抖羽毛、扇扇翅膀,仿佛在说“小样儿过来打我啊”。眼看稻草人失灵了,老百姓只能亲自出马来驱赶这些讨厌的家伙,可是还没有等到人走到,她们就早已飞远了;而等到人离开之后她们又来个回马枪,就这样同百姓们打起了游击战。百姓们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等黑颈鹤迁徙飞走之后再补种一次了,这样一来就错过了最好的播种时节,收成自然也就差了,但是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些让他们又爱又恨的“雁鹅”(当地人对黑颈鹤的称谓),也没有了太多的怨言。他们用大山一样的胸襟一次次原谅和容忍着这些黑颈鹤,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只要能够看到这些雁鹅世世代代的在大山包幸福地生活下去,能够听见她们动人嘹亮的鸣叫,心里就踏实了!”

事实上,黑颈鹤也为大山包的百姓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在大山包保护区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多方争取之下,先后引来了美国渐进协会和湿地国际的发展社区经济的项目,帮助百姓们建造了沼气池,解决了能源问题。同时保护区还争取到了大山包的退耕还林/草项目,不但改善了大山包以前风沙大、环境差的状况,也让百姓们领到了一定的补救资金。此外,保护区还为改善当地草场做出了巨大努力,补种了大量的草籽,为百姓们的牛马牲口的可持续放牧做出了贡献,并且在保护区的多方协调下,各级政府也对由于黑颈鹤的取食而造成的百姓农作物损伤做了相应的补偿。另外,每年至大山包观鹤、摄影和拍片的外来人员也为当地百姓带来了额外的收入。而这些所有也都依赖于黑颈鹤的魅力,因此百姓们也更加珍爱这些高原精灵。


是这些美丽的精灵让孤寂的大山不再孤寂;是她们让了无生机的乡村僻壤变得生机勃勃;也是她们缩短了山里人和城市人的差距,拉近了这个世界与另外一个世界的距离!因此,我们没有理由不去热爱这么美丽的生灵,我们也相信在当地百姓、保护区和各级政府,以及社会各界的关心和爱护之下大山包的黑颈鹤种群会不断繁盛的。此时,我仿佛能够听见一首和谐之曲在大山包的上空绵延回响!
       
作者简介:孔德军,男,博士,助理研究员,主要从事鸟类行为生态学研究,主要研究对象为黑颈鹤等湿地鸟类。

那些善于伪装的蜘蛛们

李仲 /文 

蜘蛛是出色的猎手,是高超的技师,同时也是伪装大师。


大多数蜘蛛是色彩单调的,在环境中并不显而易见,甚至那些很显眼的绿色种类在自然条件下也很难被人们发现,因为它们基本都住在叶子上。但有趣的是,为了与它们居住的环境相匹配,很多蜘蛛能够主动地改变自己的颜色:比如说弓足梢蛛(MIsumena vatia)和满蟹蛛(Thomisus onustus)能够将它们的体表颜色变为白色或黄色甚至紫色,从而适应它们所在的花丛。这一过程通常要花费几天时间。这种色彩的适应可以说是一箭双雕:探访花丛的昆虫不会察觉到伪装的蜘蛛,很容易成为蜘蛛们的盘中餐;此外,如花一样的蜘蛛不易被天敌发觉,高枕无忧。原来,和我们人类的视觉系统不同,很多昆虫能够看到紫外光,而白色和黄色的蟹蛛恰恰又能吸收紫外光,因此,当蟹蛛稳坐在花丛中间的时候,那些虫虫们根本看不到蟹蛛的存在。


除了这种缓慢的色彩变化,快速色彩变化作为一种惊吓反应也同样出现在一些蜘蛛中。有一种热带园蛛(Cyrophora cicatrosa)一旦受到惊扰就会立刻从网中掉落,与此同时,它腹部的色彩花纹会迅速改变,使蜘蛛与周围的背景混合在一起,这种快速的颜色改变很可能是腹部发光区域迅速减少的结果,当它需要转变成正常的颜色时,只需要花费几分钟时间。


和这些出色的色伪相比,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蜘蛛各种类型的拟态,而其中又以蚂蚁拟态而最为著名。跳蛛科(Salticidae)中的蚁蛛属(Myrmarachne)就是这样特殊的一群蜘蛛,在外行人眼中,它们根本就是蚂蚁而完全不像蜘蛛。而其它的蜘蛛比如圆颚蛛科(Corinnidae)等的一些种类也有这种蚂蚁拟态。


这些蚂蚁拟态的蜘蛛在形态上模仿得十分彻底:第一对前足短且强壮,通常不用于行走而是高高抬起,其它的腿则很细,身体的前后两部分都紧缩成蚂蚁的形状。当然,形态学和行为学上的适应性在不同种类的蜘蛛中变化非常大,一些种类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像蚂蚁,但依然用全部八条腿行走,但有些则是非常细致地模仿某一种蚂蚁。生活在中美洲的哥斯达黎加纯蛛(管巢蛛科Clubionidae)具有最有趣的拟态——多重拟态。这种蜘蛛的雌性看起来很像毫无特点的猛蚁亚科,但明亮橙色的雄性类似切叶蚁属和锯针蚁属的蚂蚁,然而,第二和第三幼蛛阶段的哥斯达黎加纯蛛身体是有光泽的黑色,就像家蚁,而第四和第五龄幼蛛是黄橙相间的,又拟态切叶蚁。


关于蚂蚁的拟态,至今仍经常被人们探讨的关键问题是这些蜘蛛是否从模仿蚂蚁的行径中获得利益。虽然缺乏实验证据来阐明这种拟态的生物学意义,但已经被证实的是:至少鸟类无法分辨蚂蚁拟态蜘蛛和真正的蚂蚁。此外,人们知道鸟类通常不会吃蚂蚁,这大概是因为蚂蚁很难吃。科学家曾做过这样一组实验:当用手将一只查式拟蚁蛛(Synageles)喂给一只鸟时,鸟会迅速地吃掉它;但当查式拟蚁蛛与蚂蚁一起放在盘子里提供给鸟时,鸟对于两者都不会吃。这个实验结果倾向于防御拟态,也就是说蜘蛛拟态成蚂蚁是为了自我保护,但这个模型的先决条件是拟态出现在相同的生境下。通常,那些与蚂蚁住在一起的蜘蛛基本不以蚂蚁为食,唯一的攻击拟态的例子是蟹蛛科的蚂蚁拟态蜘蛛,比如蚁蟹蛛属(Amyciaea)的种类,它们用动作引诱蚂蚁进行捕食。

最近东非的一种黑脚蚂蚁蜘蛛(Myrmarachne melanotarsa)尤其引人注目,不仅是因为它们的蚂蚁拟态,更是因为它们会聚集成一个超过50个个体的复合型群体。当遇到它们模仿的对象——举腹蚁属的一种蚂蚁时,要么快速地溜走,要么采用典型的蚂蚁动作来欺骗那些蚂蚁。由于这些蜘蛛群居生活,乍一眼看上去似乎就像一大群蚂蚁,这或许可以作为对捕食者的进一步防御手段。

总的来说,我们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蜘蛛中的蚂蚁拟态主要起防御功能。这一观点也得到了实验观察数据的支持,长得像蚂蚁的蚁蛛属种类极少成为蛛蜂的猎物,而长相普通的跳蛛则相反,经常被蜂捕食。


有趣的是,不仅蜘蛛模仿昆虫,昆虫也会模仿蜘蛛。一些果蝇在它们的翅膀上具有明显的暗带花纹,类似某些跳蛛的腿。当它们重复抬起放低翅膀的动作时,很像蜘蛛在运动,一种实蝇在遇到跳蛛时会有这样的表现,而跳蛛显然将其误认为是恐吓中的同类,便小心地撤退了。但在科学实验中将果蝇翅膀上的暗带去掉之后,蜘蛛会立刻辨认出猎物并实行攻击。这种防御拟态是非常特殊的,仅对跳蛛有效,其它依靠视觉的捕食者比如猫蛛或螳螂就不会上这种拟态的当了。

这就是蜘蛛们的伪装大法,也许在鲜艳的花瓣中间,一名猎手正蹲伏在那里,而从你书桌上悄悄爬过的一只蚂蚁其实却是一只蜘蛛。
  
作者简介:李仲,男,硕士研究生,从事蜘蛛的生态与行为学研究工作。

龟背竹叶片上的洞洞

刘光裕 文/图 

龟背竹的叶片上为何会有洞洞?

认识这个问题,得先从龟背竹的大家族——天南星科植物谈起。

有过热带雨林之旅的人,肯定对热带雨林底层的大叶子植物和粗大树干上的附生植物印象深刻。宽大幽绿的叶片、葱郁茂密的附生植物,无不彰显着热带雨林的繁茂的生命景致。没错,这些大叶子植物通常都是热带雨林中的典型天南星科植物:林下荫生处叶片又大又椭圆的是大海芋,沿着树干往上爬的是爬树龙,还有像破布片一样的裂叶喜林芋。这几种植物与我们熟悉的龟背竹、芋头同属一家,因为它们的花都像一个燃烧的烛台,统称为佛焰花序。

天南星科植物数量众多,多分布于热带潮湿的森林之中。西双版纳的沟谷雨林中便随处可见天南星科植物。若有心将几种常见的天南星科植物叶片仔细对比一番,便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大海芋叶子又宽又大,龟背竹叶子上满是洞洞,裂片喜林芋叶片犹如破布条。

为什么同属于天南星科植物,它们的叶子会有这样的形态差异?大海芋、龟背竹、裂叶喜林芋的叶片分别是如何形成的?大自然将它们设计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去年年底,一场罕见冰雹袭击了西双版纳。冰雹过后,硕大的大海芋叶子被打得千疮百孔。植物学人们相互戏说,一场热带冰雹之后,海芋迅速“进化”成了龟背竹,真乃奇迹也。虽然是戏说,  但对于思考天南星科植物叶片形态分化的问题却有天赐良机般的感觉。

为什么龟背竹叶子上会有一堆洞洞?植物学家们提出了许多理论来解释龟背竹叶子的穿孔形态。有人认为,这些洞洞是用来抵抗台风的,当台风来临的时候,风可从叶孔中穿过,以减小对叶片的损伤;另有人认为,龟背竹叶子的洞洞是用来调节水热因子的,叶孔增加了叶片的表面积,可增强水热调节能力;也有人认为,龟背竹的洞洞是一种拟态行为,叶片的洞洞可以逃避植食着的蚕食。但是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几十年来并未有人真正去证实过,叶子上的洞洞到底对于龟背竹来说,在生态适应上究竟有何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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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新年伊始,美国的一位研究生缪尔在《美国博物学家》上发表一篇文章,再次热议了龟背竹叶子上为什么有一堆洞洞的问题。
龟背竹生长在光线较暗的林下,假定龟背竹的叶孔是一种权衡能量有效分配的模式。缪尔利用数学模型分析龟背竹叶子吸收从林冠层投下的光斑的能力,发现即便龟背竹叶片没有洞洞,吸收的光能与有孔的叶子是一样的。换言之,龟背竹在叶子生长的营养能量分配和光合作用吸收的光能上达到了平衡,进化出洞洞是最佳的能量利用模式:既节省了填满洞洞需要的能量,又可同样有效利用了光能。
作为附生植物,龟背竹小时候紧贴地面,叶子空隙较小,随着植株长大长高,爬上高大树干之后,叶子洞洞便慢慢出现了。爬上树干后,光斑资源愈发丰富起来,龟背竹也因此进化出完美的能量分配形式,最后以满叶洞洞的形态生长在热带雨林之中。 

同样在林下,为什么大海芋叶片没有进化出洞洞,且裂片喜林芋叶片却如破布条一般?据科学观察,海芋在雨林底层具有旋转叶片的能力,可根据光线强弱调整叶片的方向,以更好地利用光能。而裂片喜林芋叶同样附生在树干上,叶片裂痕更深,除去能量的有效配置,也许还与一些特殊的生境有关,比如大风。若是生长在山谷或者风速较大的高山区,破布条一般的叶子不仅可以有效的摄取有限的光能,而且可以抵御风的伤害。
正如缪尔所言,虽然他的理论可以推广到其它林下生长的植物上,但如何设计更好的实验去证实却是最难的,也是最为迫切的。我们每个人可以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假设,但获取科学数据支持、并用实验证实自身的假说,是真正理解天南星科植物叶子形态差异问题最有挑战的事情。
作者简介:刘光裕,男,硕士,主要从事环境教育工作。

延伸阅读:
芋叶怪圈(http://emagazine.groups.xtbg.ac.cn/archives/269
装病的芋叶(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1177066815/
Christopher D. Muir. How Did the Swiss Cheese Plant Get Its Holes? The American Naturalist ,181( 2 ), pp. 273-281
李恒. 从生态地理探索天南星科的起源. 《云南植物研究》1996年01期

水的信仰(1)

水的信仰

文/ 赵金丽 黄建平

西双版纳地区与东南亚地域相接,居住在这一地域的傣佬泰民族族源相同,自古以来有着密切的交往:他们语言相似,说话温文尔雅,有着水样的特性;他们一生的重要阶段都有水相伴随,出生要以水洗礼之后,才能被称为真正的人,升和尚、结婚,包括葬礼,这些人生的重要关口,水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水成为他们民族认同的重要标识物体,是他们骨子里的信仰;水贯穿在他们的物质文化、制度文化以及精神文化之中,形成了一个整体性的水文化。由于印度传入的南传上座部佛教对当地民族的水文化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因此很多有关水的崇拜礼仪与佛教有着直接的关系。

 

次第乞:佛教初始的风景

第一次知道“次第乞”,是数年前在《佛在云南》的书中读到的:佛家的修行之人出门化缘乞食,是为了度化众生,众生施舍,是在为自己“种福田”。而佛祖认为,众生皆平等,无高贵贫贱之分,所以规定比丘(和尚)进程乞食应挨家挨户次第乞食,彰显佛家众生平等的思想。


“清晨,一队披着明黄色僧衣的僧人们从道路尽头穿雾而来,他们一律右肩挎饭瓮,赤脚经过沿街跪坐的施主跟前,人们依次在每个僧人轻轻掀开的饭瓮里放一团糯米饭,然后合十敬拜。”不知为什么,初次读到这些字眼时,心中顿生感动。

乞食是佛教僧人规定的谋生手段,它是为满足自己身体的基本需求而乞食于人的制度化行为。它的原始意义也很简单,一是为了自己修行方便,不用分心为了生计而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二是为了众生种福方便,出家人主动送上门,居家的信众就不用辛苦地跑去寺庙布施了。所以佛家乞食与乞丐不同,他们讨斋饭的同时也是在教化因缘,因而后来就有了“化缘”一词。

为了亲见“次第乞”的宁静画面,我决定去老挝的昔日皇都——琅勃拉邦,据说那里依然鲜活着这种佛教初始的风景。

去过那里的朋友说,要看“次第乞”得早起。到了琅勃拉邦,我连着几日早起——老挝时间6点多,却一直不见照片中虔诚的场景。时逢当地正过泼水节,却远远地看见很多当地人排成长长的队伍,向对面的山上蜿蜒而去。队伍中的人们个个盛装装扮,手里的钵钵盛满了糯米饭、各种糕点、糖果,还有鲜花和蜡烛。人们每走几步,便将钵中的食物——或一小撮糯米饭,或一个糖果,或一片糕点,放在阶梯旁的扶手上。而在两侧扶手的外面,竟是许多等待被施舍的穷人,以孩子和老人为主,他们衣裳褴褛,各自背着个大袋子,守在某处,每当施舍者将食物一点一点放在扶手上,他们就顺手将眼前的食物装进袋子里。一切发生得竟那么自然,没有任何歧视和漠然,唯有祝愿和祈福。

次第施乞,各有所求,最终各有所获。或许,这已是全民信仰小乘佛教的老挝人最朴实、最直接的“次第乞”了。(赵金丽 /

小知识: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区别

佛祖释迦牟尼涅槃后,佛教从古印度向世界各地传播:

北向的一条,从印度北部传入中亚地区,然后通过西域,传入中国,再传入朝鲜、日本、蒙古和越南,即所谓“北传佛教”,“北传佛教”主要是大乘佛教,以“度众生”为修行目的,教义源自大众部的梵语系经典,传入中国后,又发展为汉语系佛教和藏语系佛教。

另一条南向的佛教传播路线,首先传入印度邻海的斯里兰卡,然后传入缅甸,再入泰国、老挝、柬埔寨,以及中国云南的南部、西部地区,即所谓“南传佛教”,“南传佛教”主要是小乘佛教,以“度个人”为修行目的,其教义出自上座部佛教的巴利文经典。

 

小和尚的洗礼 

小和尚是信奉小乘佛教地区最常见也是最独特的风景:他们披着橘红色的长袍,谦和的面容,轻盈的脚步,转角处,不时传来彼此追逐嬉戏的笑闹声。他们自小被家人送来寺庙,念佛、学贝叶文化,化斋浴佛、为他人渡此生,于他们看来,这是再自然不过的生命轨迹。
用西双版纳傣家女子的话来说,一个男人要是没有做过和尚,就不算是真

正的男人。原来,对傣族人来说,佛寺就是学校,当和尚就是去学习他们的贝叶经文化,包含着天文地理、历史传说、文学艺术、道德伦理等方方面面的内容。当过了和尚,就是地地道道有文化的人了。

在西双版纳,年满7岁的小男孩,一般都会被送到村里的佛寺学习,最早是做“扶庸”,相当于预备僧人,在佛寺做些简单的辅助性工作,学习最基本的常规礼仪,做满一年之后,男孩子们就要举行隆重的升和尚典礼,正式出家当小和尚(帕囡)了。

在所有牵涉到佛教的傣族礼仪中,燃蜡条和滴水是绝对不能少的。当一名普通男孩子正式换上黄色袈裟变成小和尚的那几天,要接受若干次洗礼:在家里,被剃度(剃光了眉毛和头发)了的小男孩,由家人支起一个用芭蕉树皮做的流水管道,孩子的“波奥”(类似于“教父”、“干爹”的长辈)为其洗礼,孩子的母亲、“教母”为其轮流倒水,清水顺着芭蕉树皮流在孩子身上,这个过程称为“阿姆婻姆”,这个洗礼过程被称为“脱皮”,从今以后,一个不谙事理的小男孩就要变成知书达理的人了。

到了佛寺里,小男孩拜佛、换上袈裟、被赐法名后,就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小和尚了。他的床前会放着一只盛满水的水桶,桶的旁边靠着一根木棍,上面困着一段芭蕉树皮,寨子里面的人们按着顺序向这个小和尚赕上蜡条,当小和尚的家人把这些蜡条绑在靠床的木棍上点燃后,人们再顺次走过来,用茶杯或者碗舀其桶中的水,顺着芭蕉树皮向水桶里滴水,而坐在床上的小和尚则为滴水的人们念“随喜经”,为他们祝福。寨子里的人们穿梭在佛寺的院子里,为这些刚刚升起小和尚的孩子们滴水,同时也求取自己的的功德。

从此,小和尚白天可以去学校上课,晚上住在佛寺里,学习傣文和佛经,还承担着清洁寺院、挑水做饭和外出化缘的杂务。(赵金丽 /

 小知识:和尚之路

和尚的级别不同,称呼就不同。小和尚“帕囡”经过三年的学习,由长老考试合格以后可以升为大和尚(帕龙,不再承担寺内各种杂务,重点学习贝叶经知识,同时指导帕囡”学习傣文等),继续修持就可以升为二佛爷(都囡),再经过三年以上的佛法修持,并有一定的造诣,通过长老联合考试,即可以晋升为大佛爷(都龙)。都龙经过多年修习后,经一个地区现有的长老(祜巴)、都龙商议后,会推选出优秀者为长老的候选人。除了长老,其它级别的和尚可以根据自己意愿还俗。

 

泼水节:以水迎接新年的开始

“端起碗,盛满水,相互祝福,相互问好。第一碗水,迎接新年来到,愿事事如意,愿人人安好;第二碗水,祝贺五谷丰收,谷堆像高山,棉田像云海;第三碗水,祝贺大伙幸福,地方和平安定,寨子充满笑声。”

每年的四月中旬,和东南亚的其它民族一样,西双版纳的傣族人以水迎接一年的开始,那欢乐的泼水一方面包含着强烈的祈福迎祥、去污求洁的祝福,另一方面是时逢干旱季节,人们求雨的一种膜拜形式。

傣历年一般分三个阶段,首先是送老年,有点像我们汉族的除夕,傣语为“送祸板”,在旧年最后一天举行,通过“叠祸”“达寮”,把过去一年的灾难、疾病与痛苦送走,迎来幸福、健康、吉祥的新年。

第二阶段是新年与旧年交替的日子,这个日子用傣语来讲就是“宛脑”,即“臭日子”的意思。这一天人们不再劳作,在家中休息,饮酒聚会。

第三阶段就是新年的第一天。这一天天还不亮,人们就来到寺庙中,敬佛拜祖,也就是傣族新年的“过赕”。“过赕”结束以后,人们还有一项重要的活动就是浴佛。这时人们挑上一担清泉水,水中放上鲜花和青树枝,到佛寺向佛像泼水,不拘多少,以清水洗净佛积在身上一年的尘垢。

两年前的泼水节,我曾在老挝的琅勃拉邦亲见当地人们浴佛的盛大场面,那份感动至今难以忘怀:由德高望重的僧人领队,身着盛装的人们将金佛从寺中“请出”,在古老乐队的演奏声中,在鲜花的簇拥下,圣洁的清水沿着那伽(佛祖的保护神,似龙如蛇)的躯干缓缓流向金佛,而那些被装扮的“怪兽”们一直张牙舞爪着恐吓围观的人们,最终在佛的教化下变得温顺且虔诚了。直到这时,围观的人们纷纷取得那伽躯干里的圣水,跪拜在金佛面前,点燃蜡条(条状的蜡烛),双手合十,各自滴水祈福。(赵金丽 /

水的信仰(2)

  水井的故事

漫步傣族的村寨,总能见到装饰讲究的水井和凉亭,依偎在郁郁葱葱的大青树下。据说,傣族水井代表了傣家人对水井神的崇拜。水井神名为叭雅阿树嘎塔麻拉扎,这个人生前建寺庙四千八百万座,白塔四千八百万座。他希望死后能够升天,变成神仙,却未能如愿,变成了一条大蟒蛇。他的儿子出家为僧,修行很高,到天上寻找父亲,寻遍整个天宫也没能找到,返回人间后,竟在一条沟里找到了已经变成蟒蛇的父亲。于是,他为蟒蛇念经超度,这条蛇死后重又投胎成人。这一世他到处建造凉亭和水井,并修了一条大路,最终因功德圆满而成为神仙。因此,傣家人认为,建水井和凉亭是为了供人们休息喝水,是善事中的至善之事。

事实上,当地村寨是否建水井、建水井的地点选择,都要取决于村寨中的中老年男子,修建水井也是男人的活计,很少有女人参与,可一旦水井建好使用后,挑水就是女人的活了。水井建成以后,要举行赕水井仪式:村民们载歌载舞地庆祝水井的建成,并请僧人念经祝福。水井建成之日,也是祭水井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要祭祀井神,淘洗水井,重新粉刷井罩等等。

傣族水井非常讲究装饰,水井上的图案和雕塑,大多是傣家人喜爱或崇拜的动植物,通常井罩上还装饰有各家捐献的圆镜,这些镜子嵌在井罩上,既增加了水井的美感,又可以利用反光吓走飞鸟走兽,以保持水井的清洁。井罩内还挂有一面大镜子,这是傣家人利用镜子的光线反射,观察井罩内水的清洁程度。

最有意思的是,傣族的水井都有自己的名字。有的名字是根据建造水井的地理特征而定,如“喃姆帕”,就是岩子上的水井,位于佛寺的水井就叫“喃姆宛”(“宛”就是佛寺的意思);有的则根据水井的用途起名,如“喃打老”(“老”就是酒的意思)是酒井,其水是用来烤酒的,“喃姆哽”(“哽”是吃的意思)是指饮用水井,“喃姆滚”(“滚”是人的意思)是专门用来洗衣服和沐浴用的;也有根据建造人名的起名的,如“喃姆嘿或”(“嘿”是指姑爷,“或”是汉族),是指为上门到这个村寨的汉族姑爷修建的,“喃姆婻”(“婻”是对贵族妇女的尊称)意指女人井。(赵金丽 /

 

竹楼:近水楼居的智慧

“没有一条河流,你不能建立一个国家;没有森林和群山的山脚,你就不能建一个村寨。”喜水居的傣家人把居住的干栏式竹楼通称为“很”,由“凤凰展翅”的“烘哼”演变而来。

翻开傣族创始诗史《巴塔麻嘎捧尚罗》,那里向我们讲述了傣家竹楼的种种前生:起初傣族先民居住在岩洞里,一代一代繁衍生息,后来岩洞住不下了,人们流落在外,风餐露宿,死伤无数。悲惨的景象触动着首领桑木底,他决心带领人们建造新的住所。宽大的树叶启发了他用树叶盖棚子,然而叶棚经不起风雨的考验;风雨中狗的坐姿,又启发了他建造陡坡形状的窝棚——“杜玛些”,雨水虽不漏了,却不能遮蔽被风刮斜的雨;经历了重重失败的桑木底,决心依旧,感动了天神,天神变成了凤凰,飞到了桑木底面前:它高高托起身子的两脚,暗示要立房柱,展开的双翅,示意屋顶要盖成人字形;低头拖尾,表示还要遮盖人字形屋顶的两侧,遮挡从侧面飘来的雨水。桑木底受凤凰的启示,终于造出了“凤凰展翅”式的竹楼——“烘哼”。

这种竹楼一般分为两层,上层根据生活需求,围合分隔为不同的居住空间,下层架空,堆放杂物或圈养家畜,并设置楼梯以达上层。这种建筑,在热带多雨地区具有很多独特的优越性,可防水患,可御狼虫,又利于除湿防病。

水是傣家人消灾纳福的吉祥圣物,人们在建造竹楼的时候,也离不开种种与水有关的礼仪。首先要选择良辰吉日到山中选取大树作为房屋的房柱,在选好的树旁放置一篾桌,面向东方,取米少许,边走边撒,再取圣水,绕树一周,也是边走边洒边诵经,意为征求树魂的同意,把树带回去做房柱。将大树伐运回去后,要用水对其进行清洗,边洗还要边唱《洗房柱歌》:房柱三十二/根根劈得滑/摆在青树下/活得像美男……新房建成以后,还要举行隆重的上新房仪式,其中包括“赕很”仪式,就是送走房柱和土地的灵魂,祛除新房中一切不洁净的因素的仪式。在这个过程中,水既是房屋的洁净者,又是房屋主人祈福的载体。(赵金丽 /

水的信仰(3)

 舌尖上的水鲜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傣家人也不例外。既然傍水而居,与水相依,那自然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傣家人当然就会从身边的水中获取不少美食啦!他们善于从水中获取食材,也善于加工制作这些来自水中的食材。傣家人的香茅草烤鱼和腌酸鱼,早已闻名中外,让人吃过一次就一辈子念念不忘了,每每想起它们就会梦回西双版纳!


常见的鱼、虾、蟹、蚌、螺等水族自不必说了,都是傣家人喜爱的水中美食,最令人叫绝的水中美食还有两种:一种是青苔。每年二至四月左右,西双版纳正值旱季,江清水浅,此时就可将长在河流中石头上的青苔捞起来,装在竹箩里洗净泥沙杂物,然后摊开放在竹笆上晒干即可。具体食用时则有多种做法,既可将其揉碎后加香油和佐料炒食,也可放在炭火上烤熟后蘸酱食用。无论哪种吃法,都不能不让人佩服它的味道鲜美和营养丰富!另一种美食是傣家人称之为“格度(意思是皮肤奇怪且身体柔软的虫子)”的小虫,它通常生活在浅水滩的鹅卵石下,体型酷似一只小蜈蚣,大小如小手指,多足但没有长长的触角,身子较为柔软,黑白色相杂。因此,当地汉族人都形象地将它称为“水蜈蚣”。这种小虫子经洗净后,先用开水烫死,然后用香油炸熟,稍加佐料即可食用!其味道之脆嫩与鲜美绝不输于蜂蛹!据说,它还有一定的保健功能呢!(黄建平 /文)

 

稻作生产的水利
傣语有古谚曰:“毫丁岱,来丁吞”,即粮满仓,畜满楼之意;另有古谚曰:“亥丁曼,纳丁勐”,即地满寨子,田满坝子之意。由此可见,作为世界上最早驯化栽培水稻的民族之一,水稻养活了傣家人,傣家人也对于水稻的种植极其重视,情有独钟。


 种植水稻当然少不了要用水,经过上千年的积淀,傣家人对农业灌溉早已积淀了一整套丰富有效的经验。“种旱地要勤防雀害,种稻田应勤查水利”、 “有卯眼就有楔子,有水田就有堤埂”、 “勤堵坝塘为灌溉,勤走四方为经商”、 “没有水不能养鱼,没有田不能撒秧”、 “一份水田有两条灌沟——粮食丰收”,这些古老的谚语,展示了傣家人自古以来是多么重视和热爱水利工程建设的,同时又是多么熟知科学合理地利用水资源的。
过去,傣家人生产用水以自然灌溉为主,只修水沟不修水库,每个村寨至少都修建有一条主要的沟渠,并任命一至二人担任“版闷(即水利管理员)”。版闷不仅公正合理地分配给各家各户所需的生产用水,而且对生产用水全过程进行严格的管理。首先,版闷根据每家每户水田面积大水计算出所需用水量。他们对水量计算的方法很特别,为了便于人民群众掌握和监督,他们把秒、分、毫变为斤、两、钱为单位计算水量,即把不同大小的竹筒埋好让水顺竹筒流出去,并按每秒钟流出去的水量分别过称计算为斤、两、钱的重量。并依据田的面积大小分别安放竹筒,然后将水放进田里,到水满为止,计算出时间后除以24小时,即可得出每户农田的面积所需的水量。


 其次,版闷按照每家每户所需的水量制作两个竹筒,一个交用水户,另一个由版闷自己保管,到耕田时用水户就把他保管的竹筒埋在沟里,水就顺竹筒流进田里,不多不少,刚好够用。版闷每天还要检查一次,如果发现谁家的竹筒换了大的,多用了水,就要对谁家进行处罚。轻者罚一头小猪、一对鸡、一斤酒,重者罚一头大猪、几十斤酒。

最后,版闷要将本村寨的主要沟渠分段交给各家各户负责维修。每年春耕前夕,版闷就要及时地组织家家户户按一定标准修整各自分管的沟渠地段。修整好以后,版闷还要进行认真严格的检查。检查的方法是:按规定的水沟宽度和深度,制作一个小竹筏,上载石头,系上绳子,由版闷拉着从沟头至沟尾向下漂行,凡能通过的就算达到标准了,通不过的地方不是不够宽就是不够深,版闷就要立即通知负责修整这段水沟的人家去返工修理,并处罚酒一斤、鸡一对。第二年如果还修不好的,就要加倍处罚,以后再修不好的,就再也不放水给他家种田了。因此,家家户户都非常自觉地服从版闷的管理,并每年都按其规定标准修整好自家负责的沟渠地段。此外,版闷还要根据每家每户所用水量的多少,收取水利管理费,一般是收获谷产量的百分之五左右。

直到今天,如果走进西双版纳傣家人的寺院里,人们依然还可以在壁画中发现大量栩栩如生、规模宏伟的水利工程建设场景。可惜的是,现实中,水稻早已被橡胶、香蕉等经济作物取代,与之相依的水利工程及其管理方式已渐渐消失了。(黄建平 /文)

 

  渐行远去的水信仰

“没有森林就没有水,没有水就没有农田,没有农田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就不能生活”,这是傣家人至今仍在传颂的古训,森林和水才是人们生存的根源。
 如今的西双版纳,为了发展经济,人们无节制地砍伐森林,大面积种植橡胶,仅最近的30年间,疯狂的橡胶种植已使得这里的热带雨林所占面积从70%骤降到不足50%,数字还在持续跌落中。 被称作“绿色沙漠”的橡胶林,像抽水泵一样,经年累月后,“抽”干了附近小河沟,“抽”走了原本被热带雨林储存在土壤里的水,甚至连森林林冠截留、以备旱季植物之需的的雾水,也被“抽”得越来越少了。还有江河两岸不断兴起的小型水电站、不断开发的矿藏资源,使得原本日益紧张的水源渐渐失去了清澈,走近了干涸。而对于共饮一河水的东南亚国家而言,它们同样也面临油棕的大面积扩张种植、水污染、水干涸的严峻问题。


水少了,当地人却富裕了:盖起了钢筋混凝土的楼房,通上了自来水,买上了小轿车,翻修了缅寺,只是,曾经的水井被废弃了,长满的野草;寨子里的寺庙进去的次数少了,蜘蛛在里面安家;昔日的小和尚,眼神不再那般清澈与淡定了;节庆日的礼仪越来越简单了,喝酒、买彩票、赌博更加日常化、全民化了……
只是,只是,水若没了,以水为载体的信仰该何处何从呢?

澜沧江-湄公河流域的水文化

 赵金丽 文/图

 水是生命的摇篮。
遥望人类文明的起源与发展,莫不以水而生。从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文明,到黄河长江两岸的中华文明;从尼罗河沿岸的古埃及文明,到恒河之滨的古印度文明;从爱琴海畔古希腊文明,到墨西哥湾的古玛雅文化……人类历史上曾经辉煌抑或至今依然灿烂的文明,皆因水的哺育而褶褶生辉。
澜沧江流出了国门,摇身变成了湄公河。以西双版纳为起点,沿着这条国际河流一路南下,澜沧江-湄公河流域的人们共饮一江水,都信仰南传上座部佛教——小乘佛教,千百年来,他们原本很多与水有关的崇拜礼仪,蒙上了一层小乘佛教特有的神秘色彩,水的信仰也因此源远流长。
当一个新生命呱呱落地时,人们以水为他洗礼,迎接他来到世间;当小男孩出家为僧,人们以水为他洗礼,祝福他从一个懵懂的孩童变成知书达理的僧人;当恋人喜结连理时,人们依然以水祝福他们;当生命走向终点的时候,人们还是以水为之拉上生命最后的帷幕。水,贯穿了人们的一生,更贯穿了人们生活、精神的方方面面:近水楼居的竹楼,装饰讲究的水井,稻作生产的水利工程,祈福迎祥、去污求洁的泼水节……这些无不彰显了当地人们溶于水、善用水的智慧,表达了他们对水的崇尚之情。
水与他们的一生相伴,也塑造了他们水样温柔的秉性,更成就了这一区域水的民族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