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江-湄公河两岸的象文化

赵金丽  编译/图

澜沧江流出了国门,就摇身变成了湄公河。

在这条长达4880公里的国际河流两岸,广泛分布着“热带丛林之王”——亚洲象。千百年来,人们与大象共饮一河水,和睦相处,从一开始对大象充满了热爱和崇拜之情,逐渐形成独特的象文化:有的认为大象表示“吉祥如意”、“万象更新”和“国泰民安”,有的把大象当作吉祥物、神灵收藏、祭祀和供奉,甚至有的将大象作为和平的信使、友好的象征等。

澜沧江.西双版纳

澜沧江,在西双版纳傣族人民的心目中是“百万大象之河”。传说,傣族的先民迁徙到澜沧江流域后,寨子中的人、畜常被老虎伤害。有一位聪明的老者出了一个主意,让大家在村寨周围种下很多竹子和芭蕉,吸引喜欢吃竹子和芭蕉的大象经常到村寨附近觅食。大象来了,老虎斗不过大象,只好远走“他乡”,村寨从而得以安宁。自此以后,“傣依象,象靠傣”的谚语在西双版纳的民间流传开来。

久而久之,傣家先民发现象一旦被驯化,对主人非常忠心,于是纷纷驯养之。先民首先驯化大象来耕田。大象耕地,勿需犁具,随着主人的几声呼唤,仅凭那盆大的四蹄,水飞土翻,壤糜泥烂,比牛耕的效率高多了。此外,大象也是热带地区主要的运输工具,为了搬运热带雨林中的木材,象鼻成了伸展自如的“升降机”,而大象那宽阔的脊背,自然就成了无遮无拦的“大车厢”——装载并运输木材。通常一头大象一天的工作量,甚至可以抵得上六、七十壮汉!民间养象活动如火如荼,官府看这情形,也是艳羡不已,于是,他们或摊派农家或遣使仆人,到处面建起了专事驯养大象的曼掌(傣语,意为“村寨”)。据《蛮书》记载,金代中期,傣族头领在滇西南建立了“景陇金殿国”,仅官府驯养的大象就多达九千多头!

在西双版纳,人们视象吉祥,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以象为主题的艺术形式:如佛寺壁画上讲述了世尊佛祖的前生——维先达腊王子将宝象送给灾害严重的勐(傣语,村寨的意思)的故事;傣族的手工织锦编制了各种象图案,其中尤为称赞的是“百象朝佛图”和“金象驮花图”;每逢重大节庆日,傣家男子都会挎着形似象脚的鼓——象脚鼓,模拟大象的样子纷纷跳起象脚鼓舞;此外,傣族民间流传甚广的武术——象拳,也是模仿大象各种动作编撰的……

不仅如此,大象还是傣家人的守护神。如傣族创世史诗记载,英叭神造好了天地后,天地却总是漂浮动荡。于是,他又造了一只叫做掌月朗宛的神象,让它用鼻子顶住天,用四只大脚镇住地,天地从此固定下来。后来,英叭神又造了一个象首人身的神捧麻远冉来划分季节,区分白天和黑夜,这样,人们就可以根据时间交替的规律进行生产和生活了。从此以后,掌月朗宛和神捧麻远冉忠诚地守护着傣家人,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湄公河.老挝

老挝将首都取名为“万象”,就是表示很多大象聚集的地方。

大象在老挝的象征地位经历了几个阶段:起初,当人类还居住在森林中的时候,大象被人们当作是强大的原始神灵,因为它身躯巨大、力量大、寿命长,又聪明、富有情感、有组织性,尤为重要的是,它的性格和脾气与人类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到了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驯养大象;12世纪,由于高棉的扩张,把印度对大象的膜拜带到了老挝,大象成了富饶、丰收和智慧的象征。

现如今,大象依然是老挝人崇拜的神圣动物。老挝的萨满教认为,在正常的情况下,人类和动物的灵魂寄居在身体的特殊部位,这样人畜才有生命,而当人畜激动,受到外物吸引或情绪不好时,灵魂会离开身体,灵魂的离开后会引起不安、疾病甚至死亡。每当这时,人们会举行呼唤灵魂的仪式。当灵魂回到主人的身体中时,主持人便带着助手,用白色的细棉线把人的手腕和大象的耳朵绊起来,灵魂就不再离开了。通常,只有大象和水牛能参加这一神圣的仪式。

当主持人在仪式上念经时,人们争先恐后地扑向大象,老太太们在它们身上洒香水,又把沿着象牙和象耳朵流下来的水接住,抹在她们的孙子头上。大象的粪便里有多种植物残渣,人们细心地把这些粪便收集起来,做成软膏,据说在日常生活中具有神奇的作用。甚至还有一些妇人抱着孩子在大象的肚皮底下穿过,据说这样可以消灾祛病,让自己和孩子更加强壮和长寿。

老挝的佛教徒把大象更加神圣化了。相传释迦牟尼佛祖的诞生就与象有着深厚的渊源。有一天,释迦牟尼佛的母亲摩耶夫人来到后花园菩提树下的凉亭内乘凉,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进入甜蜜的梦乡。她梦见一头白象,伴随一道白光从空中闪过投入她的右肋,从而有了身孕,后来释迦牟尼佛祖便诞生了。

此外,在佛教教义中,生命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而大象是成为人类之前的最后一个过程,由此可见大象与人类的关系有多接近。

湄公河.泰国

泰国是世界上的产象大国,素有“大象之邦”之称。

亚洲象在泰国人民的生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它是泰国的象征,更是泰国人民的骄傲。大象的形象在泰国随处可见,特别是以柚木雕刻而成的形态各具、栩栩如生的大象是泰国最富有特色的工艺品。据说,泰国国王偕同王后在1960年访问欧洲十四国时,赠送给这些国家元首的礼品也都是柚木雕大象。

泰国以佛教为国教,大象被认为是佛教的圣物。在曼谷卧佛寺中的佛案上,象雕是和佛祖摆放在一起供人们祭拜的。泰国大象以白象最为珍贵,所谓白象并非全白色,凡是金黄、银白、嫩绿、淡红等肤色的大象都被称为瑞象。事实上,是外国人误把“瑞象”译为“白象”,久而久之就这样沿袭下来,泰国也被称为“白象王国”。

在古时,亚洲象还被组成军队,用于战争。如同冲锋陷阵的战马一样,泰国古代战争将以大象为坐骑,君主以白象作为御坐骑以增神威。泰国历史上几次著名的古战役不仅与大象有关,而且大象还在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正如一位泰国历史学家曾说:如果没有大象,泰国的历史可能要重写。

为了感谢大象的祖先曾在战争中献出生命来抵御外敌、保卫国家,自1960年开始,泰国于每年11月的第三个周末举行盛大的传统节日——大象节,人们挑选出许多最美丽最威风最矫健的大象,给它们身上披上彩带、盖布,挂上小铃铛,以丰富的水果宴款待它们,看它们精彩的表演。而一年一度的泰国“大象小姐”选美大赛也备受世人瞩目,这由泰国大象保护基金会主办,通过比赛选出像大象一样优雅的胖美女,担任泰国“大象保育大使”,一起参加各种慈善、宣传活动,为保护泰国大象筹募基金。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泰国的森林面积约占全国面积的二分之一以上,当地人就训练亚洲象来搬运木材,为此,泰国政府于1968年在北部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所驯象专业中心,被人们戏称为“大象学校”。“大象学校”的“学员”从小进行搬运木材的系统训练,“毕业”以后就被分配到全国各地的山区林业站去工作。如果雌象怀孕生育,也会休“产假”,得到相应的照顾。到了老年,就办理“退休”手续,然后送到专门的地方去安度“晚年”呢。

……

放眼望去,澜沧江-湄公河这个国际大公园里,丛林中有象群,水井房和寺庙中有象塑,壁画和布画中有象的图画,家里摆设中有各种象工艺品,佛教书中有白象……这里俨然是亚洲象的乐土,象文化的摇篮!

Comments are closed.